想起绣祥云时还留了根针在上头没取下来。”
“臣妾担忧那根针会伤了殿下,又不好让人去取回。”
“殿下与陶姑娘亲近,所以臣妾特寻了陶姑娘,让她将里衣上的针给取了下来。”
太子注视祝娥的眼神柔和,语气温柔地说:“太子妃有心,如何算得上是过错。”
“可臣妾害得陶姑娘被良娣妹妹怀疑行偷盗之事,又受了伤。”太子妃愧疚得哽咽,泫然欲泣。
良娣立刻质疑问道:“这并非大事,为何陶姑娘却对真相只字不语。”
“太子妃莫不是在为陶姑娘开脱。”
面对良娣的质问,太子妃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臣妾病弱,就连陶姑娘初入东宫时,都是彩芸领着她去见的妹妹。”太子妃反问良娣,“我与陶姑娘不算熟识,无缘无故,我为何要偏袒她呢。”
“至于陶姑娘为何不肯说出真相,大概是因为我嘱托过她,不要将此事告知旁人。”
太子妃含情脉脉地望着太子:“臣妾本是想让殿下高兴,却不成想,闹出这桩子麻烦事。”
“说起来,到底还是臣妾的罪过。”
太子对太子妃心软,但心中还是存了几分疑虑。
再说,良娣也不是鲁莽行事之人,此事总让他觉得有蹊跷。
太子妃像是看穿了太子心中的存疑,抿了抿唇语气有些别扭地说。
“太子若是不信臣妾,可以将陶姑娘唤来对峙,也可以让人到寝殿去查看是否桌上放着装着里衣的锦盒。”
“孤没有不信太子妃的意思。”
祝娥了解太子,他生性多疑,若不是将证据明摆在他面前,他自然不会完全相信。
她吩咐身边宫女,去隔壁将陶姑娘带来。
又对太子身边的随侍道:“有劳花侍卫去太子的寝殿确认一番。”
太子妃不给自己留有余地,太子拉着她的手,放轻了语气哄她。
“孤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事关东宫的安全,孤不能不小心。”
“臣妾知道。”
祝娥的语气中好似还藏了些火气,太子鲜少见太子妃这般较真生气。
太子妃生着气,冬日里又天冷,她的双颊和鼻尖,不知是因为生闷气还是因为天凉,透出蜜桃般的粉色,看着比平日里更鲜活生动。
而良娣目睹太子瞧太子妃的眼神变了,心脏重重得往下坠。
她还跪在地上,可神思恍惚,连膝盖的疼痛都察觉不到了。
陶昭南跟着宫女缓步走进昭陵殿内。
在她看来,此局无解,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局。
她每走一步,都在思考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
陶昭南跪下给太子殿下行礼,太子注视着她狼狈的脸和她手上显眼的包扎。
太子妃和良娣都没有说对陶昭南动了什么刑罚,他本以为会是杖刑一类,却不想是插针这样阴狠的私刑。
刚刚彩芸问过太子妃,是否要为陶姑娘擦洗面容再面见太子殿下。
太子妃摇头说不用。
“总要让太子瞧见陶姑娘受了非人折磨的样子,才能生出疼惜心软。”
果真,让太子看见了陶昭南雨打梨花的可怜样子,他心底里的猜忌又更多地变成了心疼。
但太子也不是看着美人梨花带雨落泪就会因此忘了本心的人。
比起美人,皇位在他眼里才是第一位,最重要的。
他冷声问陶昭南:“你到孤的寝宫,是做什么的。”
陶昭南不说话,因为她确实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站在一旁的太子妃着急出声:“陶姑娘,你不必再瞒了。本宫已经全都告诉太子殿下了,是本宫让你去的。”
陶昭南意外太子妃会突然帮她,混沌的神思这才活络起来。
她抬眼去看太子妃,视线凝视在她张合的口型上,还有她拿手帕捂嘴轻轻咳嗽的动作上。
那方手帕上绣着祥云。
她脑内突然闪过,在屋内翻找东子时,看见的锦盒中的里衣绣样。
正是祥云和赤鸟。
她近来一直都暗中观察着太子寝宫的人员动向。
今早她看见彩芸将一个锦盒交给洒扫太子寝宫的宫女,并仔细嘱托她,那是太子妃为太子殿下准备的东西,要好好放在屋内。
然后,她回想起刚刚彩芸替她上药时,将一枚不属于她的荷包交给她。
“陶姑娘,你的荷包掉了。”
陶昭南那时还不解,说那不是她的荷包。
“我亲眼看见荷包从陶姑娘的身上掉下来,怎么会不是姑娘的荷包呢。”
彩芸将荷包强硬塞进她的手心。
从隔壁房间过来,陶昭南悄悄打开荷包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根银针。
陶昭南脑内疯狂将所有的线索整合在一起,才开口。
“奴婢是替太子妃去取里衣上落下的银针的。”
接着,陶昭南从袖口中掏出那枚荷包。
因着手指不便,她将荷包递给了身边的一位宫女手上。
宫女将荷包交过骆安城,骆安城打开,果然看到荷包里装着一根银针。
而去太子寝殿确认里衣的侍卫也回来了。
他朝骆安城禀告:“禀太子殿下,屋内桌上确实有一锦盒。”
“锦盒里的确装着一件里衣。”
有凭有证,确凿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