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祖父无奈,只能渐渐收拢生意,到了弥留之际,便把家中财产,一一做了安排,贺家大伯和贺家小姑各分了一笔钱财,贺文涛则因着近便,分了五个铺面和家中这座宅子。
贺家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正中一个厅屋,左右一个花厅和饭厅。
厨房是单独建在饭厅旁的,后排都是住房。
贺明仪的房间就紧挨着贺元仪和贺明柏。
明仪带着小金出了房门,准备去饭厅用饭,走过了一个天井,跨过门槛儿进了一间四面透风的饭厅。
明仪很怀疑这所谓的饭厅到了冬天,会不会饭还没吃完,菜就都被吹冷了。
现在她是体会不到的,只能乖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着其他人过来。
很快,福婶带着厨房里干活的小金,端来了六菜一汤。
贺家其余三人也都陆续来了。
贺老爷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先跨了进来。
贺明仪见贺老爷往主位上一坐,起身道:“爹回来啦!”
贺老爷掀了掀眼皮,“嗯”了一声。
贺老爷一般不和两个女儿说什么,这些天来明仪也习惯了。
屋外又进来一名三十来岁的妇人,眉眼与明仪生的有些相像,这是这具身体的亲娘欧阳氏。
她见着明仪,快走几步过来拉她的手,“怎么来的这样早,娘这些日子忙着,也没空管你,交代你的绣活做的怎么样?”
贺明仪来这近三个月,根本就没想起来还要做绣活,打着哈哈,“人家前些日子病着,哪有空绣花呀,过几天我一定绣。”
欧阳氏伸手点了点明仪的眉心,“你呀你,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学学你姐姐多好!”
撒娇卖乖什么的,明仪拿手得很,立马搂着欧阳氏的袖子说好话。
贺老爷抬眼看了眼明仪,微微皱了皱眉。
刚想说,一个妹崽家家不成体统。
贺元仪就进来了。
贺元仪长得很像李氏,明艳动人,身形纤细修长。
看到家里人都在,也微笑着和众人打招呼,“爹,二姆妈,我来迟了!”
贺老爷点了点头,欧阳氏微笑着拉过贺元仪坐在她旁边,“不迟,菜也刚刚上,快吃饭吧。”
贺家规矩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所以吃饭时并没有人说话。
饭毕,贺明仪问:“爹,娘,过几天庙会。我想带小金去看看。”
明仪还想和元仪一起去,只不过贺元仪今年十六岁,贺老爷又相当守旧,她知道说了也不会让贺元仪去,就没多这个嘴。
果然,贺老爷第一句话就是:“妹崽家当以娴静端庄为好,你整天想着出去玩,像什么话?”
贺明仪不服,“我还小,等我过了十五岁。就是想去也不好再出去玩了,爹您真的忍心叫我整天待在屋子里吗?”
贺老爷闻言一怔,以往小女儿可不会这般与他分说。
欧阳氏也在一边帮着求情道:“老爷,做妹崽的也就这两年松快了,你就随她去吧。元仪这些日子心里也不大舒坦,让她也去庙会上散散心吧。”
贺老爷立马拒绝,“不行!元仪今年都十六了,那庙会上人多嘴杂。外来男子也多!怎么能去?”
听见贺老爷拒绝,元仪露出了失望之色。虽然十六岁了,可这个年纪的妹崽谁不想去看热闹。
明仪见了元仪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带上玉花和福婶不就好了!隔壁的罗家姐姐和我姐姐一般大,人家家里就让她去看庙会。”
隔壁的罗家是上宝街上数一数二的富裕人家,家里还曾出过省城的大官。
贺老爷一听这话,想了想也松了口,“那元仪你就带着她们一起去吧,记得早些回来。”
元仪抿着嘴笑,“我知道了,爹。”
元仪,明仪姐妹俩回去之后,欧阳氏才对着贺老爷道:“今天伍家请了媒婆上门,说我们家元仪要守孝,这时间耽误太久了,想要趁着热孝期把婚事办了,老爷你看这事怎么办?”
欧阳氏疼爱元仪,可这是元仪的终身大事。她一个人作不了主,所以才过来请示贺老爷。
贺老爷一听,当下也竖起了深深地两道眉头,自家主母才落葬,伍家就急不可耐地要把人娶回家了。
这事情他怎么想心里怎么不舒坦。
可要按着正经守孝,确实又得三年,到时候元仪都成十九岁的老姑娘了。
三年时间变故太多,如今连大清国都没了,现下国内又是这么个情况,他捏了捏有些发紧眉心。
沉思了半晌,最后道:“你去回了她们,就说要成亲可以,等过了盘王爷寿诞,请先生来说吧。”
上宝街本地风俗,上宝街上的一切婚丧嫁娶等事宜操办,都要请一位先生全权负责。
主人家只需要告诉先生自家打算简办还是大办。
先生会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像是如今两家结亲,彩礼,嫁妆。接亲送亲的礼仪规矩等便都是由先生负责两家说和。
欧阳氏应了一声,也没多留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