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什么东西呀！”纪松雪深吸一口气，尖利地大叫。吓得树上的鸟儿“呼啦啦”地飞走了。
“我是系统，”脑海中那个声音平和地说，“宿主，我可以听见你脑海中的声音，所以不必把想法说出口。”
“哈？”
系统？在她脑子里？什么时候钻进去的？还以为穿越到修仙界已经够奇葩，没想到莫名其妙冒出一个系统！还是说她终于彻底疯了？！
“宿主，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建议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与我交谈，我会一一向你说明。友情提示，你现在的表情十分难看，预计接收其他信息时会变得更夸张。若是有人路过，可能会引起对方注意或吓到对方。”
纪松雪脑袋顶上飘过一排省略号。为什么这个东西在说人身攻击的话时，声音也是一点起伏也没有的。
确认这个声音确实不是幻觉后，纪松雪就近找了一个山洞钻进去。这个洞虽然浅，不过一目了然，除了石头和杂草其他什么都没有，非常安静。适合发疯和密谈。
她找了一块石板坐下，下意识地做出一个双手抱着膝盖的保护性姿势。接下来，她和系统两方都没有先开口。
寂静的洞中，原本清晰可闻的心跳声逐渐平复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你好，再次进行自我介绍，我是系统5301。我将成为你在《歧途》这本男频小说的穿书之旅中最忠实的伙伴，请你全身心地将信任交付于我。”
纪松雪整理了一会儿头绪后问：“你说我是，穿书？”
“是的，需要我为你解释这个概念吗？”
“不用了。”她知道这是网文界流行了很多年的一个热梗。前世住在医院的最后一段时光里，她迷上了这一类型的小说，找了不少来看。打死也没想到能亲身体验一把。
然而跟她的认知不同的是——“可我看一般的穿书小说里，负责辅助主角完成任务的系统，不是一开始就绑定的吗？”
“没错，”系统波澜不惊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心虚的情感色彩，“原著中女主第一次出场就是与男主见面，所以本系统设定将于男女主见面时进行激活。然而剧情出现了重大错误，你在原定节点见到的并不是男主，而是反派。”
“等等等等，”短短几句话，信息量似乎有点大，纪松雪脑袋瓜子“嗡嗡”地发疼，“你让我捋一捋。”
“我是女主？”
“是。”
“你是在我看到司空怀脸的那一刻激活的，所以他是男主？”
“是。”
“你说剧情出现错误，是因为我出场后第一个见到的是反派，那么——司空沃是反派？？？”
“是。”
“他是反派？？”纪松雪脸都歪了。
“是，”系统再次重复，语气确凿，“而且是标准的反派成长路线。从小缺乏关爱，成长过程中备受欺凌，遭人厌恶排挤，所以心思偏执狭隘，处事原则以暴制暴，对于力量有变态的掌控欲。”
“好乱啊！”纪松雪痛苦地捧着头，“你先告诉我，原剧情应该是怎样的？”
系统缓缓说来。
“你是设定为单纯、不谙世事的小白花女主，独自生活在世外桃源召阳谷。某日谷中闯入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即男主司空怀。照顾他的过程中，你们对彼此产生感情，于是他将你来带了灵轩宗，开启了种种事件。”
纪松雪嘴角抽了抽：“这不就是我跟司空沃之间发生的事吗？”
“没错，”系统轻叹一口气，“原本应该是男主司空怀出现在谷中，不知为何，却是反派司空沃出现在那里，这就是造成偏差的起点。”
他接着说后面的剧情，“经历各种磨难，尤其是制服了反派司空沃后，司空怀成为掌门，而你是掌门夫人，荣耀和幸福将伴随你的一生。”
听着好陌生的一个故事，一点代入感也没有。纪松雪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尤其是——怎么也没办法把司空沃和赤裸裸的“反派”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这是因为‘出场视角’的不同——”系统为她解释。
“正是因为剧情错误，你先与反派相遇，在特定环境中他表现出无害的假象，令你形成先入为主的印象，才导致了之后的一系列偏差。如果能以更加客观的立场看待，就很容易看清司空沃的‘反派本质’。”
纪松雪尝试甩开司空沃的憨憨笑容，回忆灵轩宗其他的弟子们对他的评价，或许……真是这样。
在那些人眼中，司空沃简直就是以血为乐，冷眼旁观他人苦痛，毫无同理心的小恶魔。然而在她眼中，那些都是熊孩子缺乏引导后表现得过了头的小顽皮呀！
呃，虽然有时把握不好恶作剧的度，显得过分了点。
不过这些标签一样的身份说明，除了在小说剧情里也没有别的意义了吧！就算司空沃设定是反派，也是她真实接触到的，一个有血有肉的少年。对于她来说，更是在这陌生的异世中最亲近的朋友这样的存在。
觉察到纪松雪这样的想法，系统发出危险的提示音。
“宿主，我有必要提出说明，在穿书世界中，男主、女主、反派等角色定位有天然的身份壁垒，绝不可产生认同方面的差错！”
已经差错了你能把我怎么办……纪松雪很无语。
“这也不能怪你，”系统公正地说，“正是因为你穿书后这一年，缺乏作为系统的我的引导，才会在偏差的认知上越走越远。不过如今剧情还在起始阶段，还有弥补的机会。我将尽力纠正你的认知偏差，使剧情回归常轨。”
虽然他说得那么郑重其事，然而除了在刚得知系统存在时震撼了一下，纪松雪完全没有受到感召的感觉。她觉得现在的生活也不错，有司空沃这么一个护短又粘人的朋友，就算受其他人的排挤，也不会特别难过。
系统却严肃地说：“这是假象。反派就是反派，他的心和血都是冷的。就算现在与你交好，也必然会在未来的某一个背叛你，抛弃你，将你作为上位路上踮脚的枯骨。”
“所以，”他下结论说，“请你与我一起努力……”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