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茗扬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走到办工作面前，把她挂着粉色毛球的车钥匙扔在被擦的干干净净的红木桌上，然后指了指办公桌上字体加粗加大的名牌。
名牌上只有两个黑字：贺随。
郁茗扬见到自己的车钥匙还在，眼睛立刻比探照灯还亮，当探照灯照见男人的动作和名牌的时候，她差点儿把眼睛瞪出去。
“你不是追我才上来的？”
贺随以主人之姿坐在转椅上，仰头看着郁茗扬：“我是为了面试今天的艺人才上来的。”
他说的那个面试的艺人，不就是她吗？
郁茗扬恨不得在贺随的办公室找个地缝钻进去，怎么会有打工人在面试的当天就把老板的车刮坏了，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而且是连环崩坏，她本来是为了给老板留下好印象才不想迟到的，没想到为了不迟到直接把老板的车刮了。
现在她唯一知道的是，不管她到底给贺随留下的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反正是给贺随留下深刻印象了。
“贺总……”郁茗扬一开口，声音哑的不像话，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展现出了打工人的求生欲：“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刮您车的。”
“还有呢？”贺随问。
“啊？没了。”
郁茗扬心虚，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可是她看贺随的表情，分明是想让她再说些什么：“要不，您给我提个醒？”
或许，她现在该把简历奉上，然后把准备好的自我介绍噼里啪啦倒出来？
贺随站起来，一张扑克脸变成了冰块脸，如果非要形容这是什么变化的话，大概是……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
行走的空调机开口了：“刮了我的车，难道不该先出钱修车吗？”
郁茗扬经他提醒，终于反应过来这件事：“贺总，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跟您去修——”
“现在就有。”
贺随把车钥匙扔给她：“走吧。”
于是一场面试就这样泡了汤。
郁茗扬灰溜溜地跟着贺随坐在了副驾驶位子上，她本来是要自己开车的，却被贺随以怕肇事主带着肇事车辆逃走为由，非要她跟着坐上来。
郁茗扬坐在副驾驶位子上，鼻尖闻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偷瞄身边的贺随。
准确的说她不是在偷瞄他，而是抱着极其微弱的希望祈求修完车以后，她的面试还能继续。
不过郁茗扬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就凭她给贺随留下的这种糟糕印象，修完车以后他肯定会让她滚蛋的。
可是郁茗扬心底还是有微弱的挣扎，毕竟到目前为止，这是她的求职路上进展最快的一次了。
车内一片寂静，郁茗扬主动打破了这份寂静：“贺总，还有多久到啊？”
“五分钟。”声音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过愿意回应她，说明她还有机会，郁茗扬摁住嘭嘭直跳的心脏，问出了关键问题：“那车修好以后，面试可以继续吗？”
贺随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她就知道！郁茗扬从贺随的表情上看到了完完全全的拒绝。
这下她是彻底没戏了，老天连让她加入反派阵营的机会都不给她。
郁茗扬意识到这一点，整个人像是蔫下去的花一样，完全失去了早上的冲劲儿。
不过贺随说的没错，五分钟以后他就开车来到了4S店，老板仔细看了看刮蹭的痕迹，表示问题不大，郁茗扬则乖乖去交费。
虽然她有钱，虽然豪车刮蹭费用会很多，可是看见花出去的钱，郁茗扬还是觉得肉疼，以后开车她肯定加倍小心，宁愿自己的车被刮，也不能刮别人的车。
老板盯着郁茗扬的背影，半晌才来了一句：“这姑娘看起来有点儿眼熟啊？好像一个明星！”
贺随没想到郁茗扬来修车都能被认出来：“老板，你认错了人了。”
贺随这么一说，老板也觉得自己认错人了：“是吗，可能我确实认错人了，可是这姑娘长的真的很眼熟，我想想……”
他让徒弟去拿工具，然后一拍锃亮的脑门：“想起来了，郁茗扬，她长的很像那个女明星郁茗扬，我侄子特别喜欢她。”
走过来的郁茗扬一顿，下意识扶了扶那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她庆幸自己还记着戴伪装工具。
她把装聋作哑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一上来直接给贺随看了手机支付记录：“钱我付完了。”
贺随扫了一眼，转头问老板：“车漆什么时候能补完？”
“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
郁茗扬睁大了眼睛，就那么一块刮蹭，居然要俩小时，这给现实生活中只有驾照没有车的郁茗扬带来了极大冲击。
贺随扭头对郁茗扬道：“郁……你要是还有事可以先走。”
察觉到差点儿念出郁茗扬的名字，贺随赶紧刹住车。
他见郁茗扬很惊讶，以为她还有事要办，毕竟是女明星，时间紧张很正常。可是这话在郁茗扬眼里则是另一个意思——
完全不欢迎，付完钱就可以滚蛋的意思。
郁茗扬虽然自认死皮赖脸，不过那都是因为她想抓住来之不易的机会，不过相比死皮赖脸，她更擅长察言观色。
见自己呆在这儿已经没用了，郁茗扬点点头，直接踩着高跟鞋离开，只留下了一句再见。
直到郁茗扬走远，老板乐呵呵跟贺随搭话：“小两口吵架了？”
“……”贺随道：“就是她刮我车的，我和她只是肇事主和受害人。”
这下轮到老板尴尬了：“抱歉抱歉，是我误会了。不过我觉得这个姑娘看着就面善，和郁茗扬确实不像。人家女明星有女明星的架子，前几天我还听说她和其他演员吵架，把自己吵出车祸了呢，估计现在她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贺随的瞳孔一缩：“车祸？你说郁茗扬出过车祸？什么时候？”
“三四天前吧，我也不记得了。”
郁茗扬走下一楼，一路走出4S店时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