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云家的军队,拥有仙界最强的精锐之师,这一批精锐,非等闲兵将,而是自小便师从云家的猛将。
故而,赋有最强之威的云家军,镇在那里不动,便是守军。可他们一旦出手,则意味着一个讯号,大战的讯号。
不是边地之间的掠夺,而是举国侵略的大战。是动了真格的,要推翻了敌方皇都,往死里打的大战。
修罗之军,非死战而勿用。
这也是南北荒的战局即便纷乱绵延,仙界却从不派云家出手的原因。
反观魔地十六座城池,各自养兵,一盘散沙,即便是魔主号令,也极难快速联军。
因此,魔地不敢,也不能偷袭云家。
即便如此,眼下,仍有仙者跑过去闻讯,为何云家军不班师回驻地呀?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呀?
无知一问,问得云涯火气上涌。
今日云家没来长辈,只云翳与夫人,并上云涯、川傕四人。且川傕,还算是公干。
云涯将应酬摊子全丢给哥哥,速速离席脱身,朝咏夜这边来了。她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大庭广众下骂人。
“小少主。”咏夜与她招呼,蔫蔫的。
“这么没睡好?”云涯瞧了瞧她的脸色,又瞧了瞧花灼。一个困,一个冷脸,教人摸不着头脑。
“昨天掺了酒,醉得难受。”
“这样啊,那你一会儿别下场了,歇着吧。”
二人闲聊几句,有传话的仙侍说天帝与公主到了,云涯便要回。
临走前,她忽而提醒。
“咏夜,你知道,神主可以使唤神官这件事吧?”
咏夜眨眨眼,使唤?
狐狸眯眯眼,心说,小少主这个没事找事的。
“喔,花灼没跟你说啊。也是,估计他也不会主动说。”云涯摊开手,对着花灼“就这样,你把山神印召出来,对着他,下命令。他不可违抗的。”
末了,又补一句:“真的,让他干什么都行,你没事试试啊。”
咏夜此时这脑子,不太好用,她没完全领会出云涯特意将此法告知的意图,只顾点头称是。
花灼瞥了一眼她这迷糊劲儿,想笑,且盼着她能因这迷糊,将这支使人法子,左耳进右耳出才好。
而云涯多说了这几句话,回去便晚了些。天帝的仪仗都进来了,才刚到了席位。少不得又教白帝不满,冷冷盯了她。
云涯又哪会乖乖受了,她笑着,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白帝脸又气绿了。气小少主的无礼,还气她哥哥、嫂嫂、堂哥,一大家子人,放任嚣张,不加管束。
浩浩荡荡的仪仗过去,行了礼,入了坐。
上头便又开始说冠冕话了。
咏夜困啊,越听越困,睁不开眼,要往旁边倒。
花灼撑了她一把,意味不明地低声问:“还想抱我?”
一下子将咏夜给问清醒了。
抱什么?什么抱?
“你真忘了,还是假忘了。”
花灼面色凉凉,却微微带笑,在咏夜困惑而错愕的眼神中,接着道:“你昨晚,喝醉了,抱着我不放。”
他故意说得慢悠悠,一字一顿。
咏夜一愣,随即一摆手:“你别诓我,怎么可能。”
这狐狸惯会唬人。
花灼一挑眉,真打算不认账啊,行。
“没诓你。”借着桌案的格挡,他指着自己的腰,也穿了骑服,皮革的束腰贴身,看上去腰身更加修长而有力,“是谁抱着我的腰,不松手。你仔细想想。”
瞧他确实不似唬人时的嬉皮笑脸,面对这个教人颜面尽失的质问,咏夜不得不在一团浆糊的脑袋里,努力回想。
慢慢地,她想起来了。
但是,竟然是抱着他吗?
“不是吧,不是软枕吗?”她侥幸挣扎。
“软枕?神主榻上有没有那玩意儿,自己不知道吗?”
没有的,咏夜清楚,没有的。
她心虚了,不过还撑着,胡乱应对。
“那……我抱了你,你为什么不挣开?”
嚯,狐狸暗笑,倒成了我的不是了。他转转眼珠,陪她周旋。
“我挣了呀,还叫你松手,软硬皆施了。可你,实在抱太紧了。”
这话怎么越说,越暧昧了。
借着他的描述,原本断成碎片的,不知是梦还是真的种种记忆,全拼在了一起。
那……那,昨天晚上如果抱着的是他,那蹭我脖子的,是……还是说,我蹭人家脸。
咏夜推测着,还原着,觉得脸上微微发烫。
但她语气仍端得冷静,斟酌了片刻,胡搅蛮缠道:“那,那你就应该,将我的手掰开。下次,你使劲一点,一定能掰开。”
“哦。”狐狸狡黠笑着,转过头去看她微红的脸,心情更好了一些,“那好,下次,下次你再抱着不放,我试试。”
他将“下次”二字,咬得字正腔圆。
咏夜瞳孔一震,纠正道:“不是,没有下次。你老看我做什么?看前面啊。”
前边白帝又叨叨呢,花灼偏就不管礼数了,侧过身来瞧自己,在一众俯首帖耳的神官之中,格外出挑显眼。
“他有什么好看的。”花灼撇撇嘴,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只顾得将眼前人难得慌乱的、心虚的、羞怩的微小表情收入眼底。
咏夜头一回这么没底气,定了定,想了想。不行,需得将这狐狸的气焰压下去,她预备着以攻为守,扳回一城。
靠着不知是真是梦的回忆,她抓了一个重点,虽说这重点不全然在自己的好处,但是,自损三百嘛。
于是缓慢地,半是辩解半是追究道:“我醉迷糊了,抱你,是我不对。但是。”她说着,将装模作样瞧着前方的视线,略收回来,轻飘飘扫了狐狸一眼,“但是你为什么蹭我脖子?”
诶?狐狸眉眼一动,给她抓住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面皮足够厚实,伤敌一千,自损三百的法子,便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