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寻常客栈的小二自然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没有人住就不用打扫,还能每天收房费,多舒服的一件事。
然而这里是点仙镇。
越是临近点仙的时间,来的人就会越多,这几个房间能留这么久,还是多亏入住的时候韩远洲给的赏钱多。
岁临远恍然想起,离带着路迢和韩远洲离开客栈历练也不过两日。
“那位出手大方的公子也没回来吗?”
“可不是吗,我们遣人进去收拾的时候还瞧见公子的佩剑放在床头呢。”
岁临远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本来以为韩远洲是被吓跑了,可那剑是韩家那位升仙的老祖宗托人从上界送下来的,韩远洲最是宝贝不过,又怎么会人跑了还把剑留着。
说是他扔下几个乾坤袋不敢拿都比这可信。
盛游光见他站定沉思,不由得轻轻推了推他肩膀,“怎么了?”
岁临远低声道,“跟我一道的同伴或许出事了。”
和岁临远一道出发来点仙台的人,一个是表弟路迢,被盛游光一剑斩了,现在已经祭了潭水。
而另一个——
盛游光想起了跟着他们身后时,握着一把灵光烁烁的剑当菜刀乱砍的少年。
难得赞叹道,“他的眼睛不错。”
在她用灵气遮掩下,还能看到她。
虽说也有到了下界过于自满的缘故在,可韩远洲不是岁临远,几近于无的修为能够看穿她,只能是因为一双独一无二的眼睛。
岁临远脑海里浮现出韩远洲总是半眯着眼看人,还自称风流公子的模样,忍不住有些郁闷,哪里不错了,分明像个不怀好意的坏人。
盛游光想了起来,“他还对我念过诗。”
岁临远忍不住开口,“我也可以对你念诗。”
盛游光:“不想听。”
岁临远气闷,“为什么?”
盛游光想也没想,“不喜欢,你不许念。”
韩远洲衣衫破烂的模样出现在了盛游光脑海里,油油腻腻的,像个不怀好意的坏人。
岁临远心里说不出的憋闷,“韩远洲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因为他我管不着。”盛游光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屋内被店小二打扫得纤尘不染,她站在门内警告地看着岁临远,“我归我管,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岁临远“哦”了一声,压了压不自觉上扬的唇角,“听你的还不成吗?”
盛游光轻哼一声,“知道就好。”
她不知道岁临远怎么莫名又笑了起来,得到想要的回答之后便心满意足地关上门,“你自去休息,莫要来打扰我。”
岁临远也想回客栈里洗个澡。
他总觉得自己身上还留有一股烂泥沟的腐臭味道,至于自己用了许多年的佩剑,更是被他嫌弃地用旧衣服包裹着扔到空乾坤袋里了。
在遇到必须要用剑才能解决的危险之前,他怕是都不会打开这个乾坤袋了。
心里多少还担心着韩远洲,岁临远洗漱的速度很快,他换上衣服走到盛游光的门前,轻声问道,“盛姑娘,我去探查韩远洲的下落,可要一道?”
回应他的是门内突然想起的水声。
不知想到了什么,岁临远的耳根倏然间红了个彻底。
他也不敢多问,捂着脸急匆匆地就走了。
“哗啦”水声响起,被灵气控制着浮上浴桶的热水又落了回去。
盛游光单手撑着脸,支在桌边,白玉笔杆被细白的手指握住,正缓慢而认真的给扶盈写着信。
在街上吃到的板栗很好吃,要写给扶盈让她下次做进糕点类给她带过来,遇到的陈道远一只对扶盈感激不已,这样的好事也要告诉扶盈让她开心起来。
然后还有——
盛游光低下头,看着断在岁临远名字上的信。
遇到了一个悟性根骨奇佳的少年,品性为人也很不错,堪堪能配得上做她徒弟。
而且甚是可爱。
只是忘了问他叫什么,只知从母姓路。
盛游光将笔墨收了起来,拂干纸上的墨痕,然后将信纸折叠塞进了一只机关蝴蝶当中。
惟妙惟肖的木头蝴蝶上还有两根细心雕出纹理的触角。
盛游光在蝴蝶触角上点了点,抿唇笑了起来,扶盈这次喜欢的是蝴蝶呢。
她在客栈中与木头蝴蝶玩闹了一会儿,又打坐静待了几个时辰,睁眼的时候天色已将暮,然而隔壁出去找人的岁临远仍是没有回来。
神识感知到岁临远还在镇中且没有任何危险,但她仍是不满他将太多精力放在其他的事情上面。
都要做她的徒弟了,当然要跟她一样勤修苦练,才能如她这般站在浮黎界的最顶端,只差最后的领悟便能登上神位。
想到此,她传音将陈道远唤了过来。
将见到她就忍不住想要行礼的陈道远腿和背都用灵气捋直了,盛游光才说出叫他来的目的。
因为是盛游光亲自过问,陈道远自然重视起来,他抬手唤出一卷书册来,并指在书册封口上轻点两下,那书册便顷刻间绽开在两人面前。
盛游光凝神看去,只见那书册彻底展开后竟是一副点仙镇的地图,图上有不少光点分布在地图的四周,有的光点静止不动,有的却是漫无规律地移动着。
“这上面的光点都是经过报名核验后要上点仙台的弟子。”
正看着,盛游光忽然看到地图上金色的光点忽然变成了黑色。
“这是失去点仙台资格的弟子。”陈道远解释,“凡是有弟子利用修为作恶,无论大小皆会被取消资格。”
他们要筛选的是能够以自身修为护卫一方的仙,而不是以力量残害他人的魔。
世人眼中的魔,功法奇诡模样狰狞。
然而浮黎界所界定的魔,与功法无关,以仙法作恶为魔,以诡道行善为仙。
世人揣测了无数年的点仙人,缘不过是最初定下点仙升界的上神用来界定仙魔界限的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