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我说多少次你们用紧急喷淋洗澡的事？！”
房间的门卡只有一张，所以当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人不在时，门是默认不锁的，这让乾洋找到了在门口咆哮的机会。
“怎么了？你们终于想通了要在那里装浴霸了？别的问题我可不听。”珠黎正坐在大型仪器的脚下，她的脚边放着不少校准测量器，头也不抬地用水笔在手上的文件夹上戳戳戳。
“你知道你现在的名声有多差吗？在实验楼里洗澡？我可不想被外人觉得实验楼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乾洋加重了嘲讽的语气。
“外人？谁啊？你举个例子？”珠黎仅仅抬了一下眼皮，“该不会只有你啊，你啊，还有你啊？”
“我说的只是一种推断，等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就晚了，因为你的影响实在太差了！”
“这点影响可能还比不上你的导师长得像一个水龙头影响力大唉……”珠黎干笑了几声。
“你！”
“你要动手吗？你如果要动手的话我就把它拍下来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珠黎终于看向他，拿起手机对准他，“现在是信息化的时代，这种东西要是给发到网上了我也不知道到底谁的影响更差一点。”
乾洋的喉结动了动，憋不出一句话。
“我刚刚看到有一个水龙头飘去办公室了，难得教授有闲情雅致坐在办公室里，你不去找他聊聊？教授们平时很忙的，想找还找不到呢……”珠黎幽幽给了一个台阶。
“你……”乾洋的气势消了大半，“反正你们各方面都给我注意一点。”
“我们一直都合理合规地使用实验室资源。”
他走了，留下一串愤怒的脚步声。
江利处理事情处理得很快，其实那些乱七八糟的图文已经在各平台下架了，然而整件事造成的影响依旧残存着余温。
“哟，你又气他了？”百雉和他也就前后脚的工夫，在走廊里一定是打了照面了。
“没关系，他是不会把脾气带到他导师那里去的。”珠黎站起来，把水笔卡在文件夹上放到一边，拿起一支软毛刷开始清理管线上的灰尘。
这本来就是在现有仪器的基础上新改的仪器，市面上没有适合的外壳，于是管线反应釜什么的全都暴露在空气里，变得很容易积灰。
“今天是愚人节，学校里好像有不少活动。”百雉刚刚去上课了，现在她把东西随手一丢，懒洋洋地坐在电脑前。
“比方说拿咸鱼抽脸？”珠黎细致地用软毛刷清洁着仪器的每个角落。
“什么？！”
“Le poisson d’avril（四月之鱼，愚人节的玩笑）。”那么想来，咖啡店没有在今天早上的外卖咖啡里塞两条小鱼干恶作剧真的太好了。
“也只有你会想到这个吧？”
“这里四面环海，很容易弄到鱼。”珠黎思考了一下，继续清理仪器。
“……反正大大小小的舞会派对什么的很多……你也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珠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上一次她参加这样的活动是因为夕泉，现在两个人的联系断了，她似乎也找不到什么非要参加的理由了。
“我以为刚才乾洋跑过来吼两句已经是愚人节的惊喜活动了。”
“那种活动平时也会有。”百雉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
原本百雉就要以为这个愚人节就会像平时一样枯燥地过去，没想到几分钟后玉衡居然亲自跑来敲门了。
开门的是百雉，珠黎始终有条不紊地仔细清洁着她的大型仪器，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你们不忙吧？”玉衡站在门口，抬头看到站在登高梯上背对着他的珠黎，“我就是来说一下关于实验中心晚上会有一个小型聚会的事情。”
百雉看看他又看看珠黎，摇摇头：“不算忙……”
“哦，那好——因为考虑到你们现在算正式挂在我那儿了，而且你们这个位置又比较偏，我希望你们能尽量参加认识一下我们实验室的其他人。”
“没必要吧？之前就没见着过人，以后估计也没有什么打照面的机会。如果互相认识过，以后就算见到面了大概率也是只记得脸不记得名，非要打招呼还怪尴尬的，倒不如根本不认识，擦肩而过不需要太多交集。”珠黎顿了顿，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好像有些学过乐器的教授也会来即兴演奏。”
“有定音鼓协奏曲吗？毕竟是愚人节。”
“哈哈，不太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吧？就算要演奏，乐器也都是比较便携的。”
“太严肃的话就不符合愚人节的氛围了。”
“宗旨肯定是要放松身心的，到时候还会有香槟塔和各种名贵红酒。”
“我觉得好像没什么必要。”
“还会有新鲜的稀有热带水果，都是市面上看不太到的。”
“对于我这种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学生而说还是待在实验室里比较实际。”
“蛋糕泡芙等甜点也是出自名家之手，都是需要事先预定的。”
“更何况我也不喜欢人声鼎沸……”
“薯条……”
“那我去！”
其实百雉很怀疑那样的聚会上会不会有薯条这种管饱的垃圾食品，感觉上就是玉衡为了哄骗珠黎瞎编的。
百雉狐疑地看着玉衡，后者有点五味杂陈地把两张煞有介事的邀请函交给百雉，然后转身离开，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叹息声。
百雉把邀请函随手丢在电脑桌上，神情异常纠结：“珠黎，你……”
“谁不喜欢地狱传统美食呢？”珠黎用指尖清了清软毛刷，在登高梯的台阶上坐下拿出手机。
“……你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既然我已经答应了邀请，那我应该先去钓鱼。”
“你就那么执着于鱼的问题吗？”
珠黎没有回答，坐在登高梯上敲了一会儿字：“我一会儿要出海，能麻烦你清一下更高的地方吗？”她比划了一下仪器的高处，“我从仓库里借了迎新用的彩旗旗杆，你可以把刷子绑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