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抚柳巷,上一世就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就在梁煦因年尾祭天而去了仙台山的时候,突然回帝都的林祁墨将军被人杀害于悦来客栈后面的抚柳巷,当时在他尸首旁的人是握着滴血长剑的大理寺少卿沈朗廷,京兆衙门负责调查此案,将沈朗廷带去了衙门,第三天,梁煦祭天结束回宫后第一时间下旨将沈朗廷关进天牢,几天后,沈家众人全部被关进了刑部大牢。
梁芊雪记得很清楚,上一世自己原本以为沈朗廷是在和京兆衙门一起调查林将军被杀一案,在得知沈朗廷因涉嫌杀害林将军被捕后,她立刻进宫去找了梁煦,但梁煦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成亲两年沈朗廷都没有碰她,根本不听她的求情,誓要把沈朗廷处死,更是发下话来,若是其他人敢为沈朗廷求情,一律按同党处置。
梁芊雪被梁煦的人送回了长公主府,由几十个侍卫看着,再后来,她从每日出去替她打听消息的春喜那里知道了梁煦将沈府的所有人都关了起来的事,至于原因,春喜没能探听到,只说是罪犯滔天,过几日就被问斩。
她听后立即慌了神,原本她还想着以沈朗廷的查案能力,他定是能为自己洗脱冤情的,却没想几天过去,竟是连沈府的人都被牵连了进来。
她不管不顾,用发簪抵着自己的喉咙出了长公主府,那时沈朗廷已经被转到了死牢,她先去见了他,想要问他关于案情的事,但沈朗廷不理她,不愿跟她说话,她想着也许是被用了酷刑的他根本没力气再说话,她心疼极了,哭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抱着满身是伤的他不知所措,最后她告诉他,她一定会将他救出来的。
可是她匆匆赶去皇宫,梁煦却不愿见她,无论她怎么乞求,甚至在养心殿外不吃不喝跪了整整一天,梁煦始终是不见她,她又去求傅太傅,可傅太傅也躲着她,她再也没了办法,只能去求刚从军营回来的傅桐昇。
最后,她虽然将被废了武功全身上下被打得没有一寸完好肌肤的沈朗廷救出了死牢,可是沈家的人,沈朗廷的父母,她没能阻止那场行刑,上一世的她,什么都不懂,因为梁煦将她保护得太好了,所以面对沈家的案子,她慌乱无比,像只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撞,能将沈朗廷救下,已经是她拼尽了所有才做到的了。
而重活一世,这一次,她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也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上一世那样,如今,她和沈朗廷已经圆房了,梁煦不会再用这个为理由惩治沈朗廷了,之后,只要她阻止林祁墨被杀,只要沈朗廷不会被扣上杀人的嫌疑,那沈家的人也就不会被抓捕了。
所以腊月二十四这日梁芊雪一大早就将春喜唤了来,“春喜,今天要交给你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任务,你务必给我做好了,知道吗?”
春喜见梁芊雪一改往日的模样,一脸严肃地吩咐着,一时也正经了起来,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梁芊雪自然不能跟春喜说实话,“也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就是昨晚做了个噩梦,所以想让你帮我去看着沈朗廷。”
看着沈大人?春喜有些不明白,但还是回道:“那殿下想怎么看着?”
梁芊雪道:“一会儿沈朗廷要去大理寺处理公务,你就偷偷跟在他后面,若是他一直在大理寺里,你就只用在外面守着就行,直到黄昏散值,你再跟着他回府就可以了。”
春喜道:“就只是这样吗?殿下是做了什么梦,怎么让奴婢……像跟踪犯人一样跟踪沈大人呀。”
梁芊雪故意皱眉道:“哪里是跟踪犯人了,我是想让你跟在沈朗廷后面保护他。”
春喜道:“殿下,以沈大人的武艺,若是有了什么危险,只怕到头来反而要沈大人顾着奴婢了。”
梁芊雪不喜听这话,道:“你胡说什么呢,哪里能有什么危险,我不过是心上一时不安而已,你就当帮我看看平日里沈朗廷都会去哪里好了,对了,最重要的是,如果沈朗廷中途出了大理寺,你一定要上前去阻止他,知道吗?”
春喜有些为难,道:“可是如果沈大人出去查案,奴婢怎么好去阻拦他。”
梁芊雪微微一怔,旋即道:“我不管,反正直到傍晚前,只要沈朗廷出大理寺,你必须把他拦下来,特别……记住,特别是他若是要去抚柳巷,你一定要拼命将他拦下来,知道吗!”
春喜思索着道:“可是殿下,如果奴婢拦不住沈大人怎么办?他又不会听奴婢的话,倘若是殿下的话,不管殿下说什么沈大人都会听的,要不殿下去跟沈大人说一声,就说让他今日都只能待在大理寺里,不准出去,想来沈大人一定会照做的。”
梁芊雪如何没想过这个办法,可是如果沈朗廷问她为什么,她总不能说我知道有人要陷害你,所以今日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去抚柳巷吧,“这事不能让沈朗廷知道的,反正你只管去做就是了,若是……若是今日沈朗廷中途要外出办案,你就过去说我在府里摔了,让他赶紧回来,这样就行了,之后的一切由我担着,我保证沈朗廷不会责罚你的。”
对于梁芊雪突然的古怪举动,春喜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缘由,她家殿下是不是做梦梦到沈大人在外面有了姘头,而那姘头就在抚柳巷,殿下这是想让她去看看这梦是不是真的呢。如此一想,一切似乎都合理了,不过沈大人怎么可能有姘头嘛,自生辰过后,她看着沈大人的视线几乎都钉在她家殿下身上了。
春喜忍着嘴角笑意出了去,而梁芊雪则是挑选了二十个侍卫跟着她提前去了抚柳巷旁的悦来客栈等着。
午时刚过,今日阳光甚好,明明是寒冬,梁芊雪躲在窗户旁竟是一头的湿汗,她一瞬不瞬地凝着抚柳巷的巷口,直到马蹄声渐明,在一声马儿嘶鸣声后,一个身穿玄色铠甲的男子翻身下马,右手手掌紧紧握在身侧的剑柄上,一步一步往抚柳巷里走来。
虽然梁芊雪从来没见过林祁墨,但只需一眼,她便认定来的这人就是那位少年将军,他约摸二十几岁,身高近五尺六寸,也许是常年在边境的缘故,面上肤色呈健康的小麦色,墨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用银色发冠束在脑后,五官深邃,剑眉星目,紧抿的嘴唇将棱角分明的唇线勾勒得严肃冷冽。
梁芊雪看得失神,刚要探出身子将人再看得仔细些,下方的人却眸光一凌骤然抬头朝她的方向望过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