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知啊!我只是担心你病中知情影响心绪才没同你说,你怎的还是知道了?”
我正要回他,余光见得一道锐利的寒光破空刺来,下意识就是一转身挡在刘景身前,一把握住了那道寒光!
……我掌心的鲜血顿时顺着臂膀淌了下来,滴入土壤。
我见那始作俑者动了动冷漠的神色,一时有些无措地开口:“许……”
刘景便从我身后探到身前,被眼前的猩红一惊,忙担忧地带着哭腔,对我道:“妹妹,没事吧!?”
常钦闻言一拧眉:“妹妹?”
我没理他,咬着牙用另一只手将剜进我掌中的匕首轻轻拔了出来,掷到地上。
“无妨。”我强装淡定地对刘景说道。
刘景指着常钦,大骂道:“我管你什么常小二爷常小三爷!你刚刚为何要对许衡下杀手!”
我流着汗,讪讪说道:“……他的刀是冲你的脑门来的,不是冲我。”
刘景愣了愣,气急败坏地朝常钦冲了过去:“常二,我和你无冤无仇啊啊啊!”
我忙拦着刘景,小声对他说道:“你别激他!你快走,我能稳住他!”
“不许他走。”常钦突然冷冷地开口,好似是对我说的:“他会将我的身份说出去。”
刘景怒骂道:“我说你北恒常氏的老祖宗!你个死囚不好好等死,来祸害许衡做什么!”
“好了!你别和他吵!”我攥着刘景的臂膀,焦急道:“你是吵得过他还是打得过他?你放心,他不会对我动手,你快走!”
常钦的言语更冷:“许衡,我说他不许走。”
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因为他和许衡之间的那条红线太粗,我虽惧他,但也相信他会怜爱几分我现在顶着的,许衡的这张脸。
我一扭头,厉声道:“常钦,我拿你当十年未见的友人!你伤了我我不与你算账,但你要是伤我兄长,我定不饶你!”
常小二爷拧着眉,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瞳盯着我,看不出任何情义。
我心想完了,我才是真的激到他了。
常钦却默然不语了半晌,吐出了一个“好”,而后进了屋。
顺带重重地摔了门!
……
刘景大感惊异,怒目圆瞪:“许衡,你养了条什么疯狗,不让他杀人他还发脾气?”
我松了一口气:“好了景兄,你也莫要多说了,你快走吧,所幸没什么事。”
“你这手血淋淋的,能叫没事吗!?我带你去城里看郎中!”
刘景抓起我的袖子就要走,我忙说:“我得看着他!我怎么能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他伤着,又,又疯魔!你都见到了!”
我苦口婆心劝了刘景许久,再叮嘱他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人,龇着牙感觉自己掌心的血都要流尽了,才把刘景劝上了马,恨不得抬脚就踹他的马屁股催催他走。
我拢着血掌,走进房中。
常钦坐在案边喝我方才喝剩的半盏茶,眉头还紧紧皱着,抬眼见我进门,犹豫半晌开口问道:“疼吗?”
他的语气还是很淡,我听得生气,回道:“你被喇一刀试试呢。”
于是他朝我伸了伸手。
“做什么?”
常钦目色冷漠,说道:“我心有愧,还你一刀。”
我看着他满身的血痕,叹了一口气:“罢了,你挪到床上去坐,我要上药。”
常钦依言起身,却没走开:“我来。”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您真的会?别蒙我。
他没做声,拉着我的手掌,自己蹲了下来。
还好我方才接刃的时候收了手劲,没有往死里握,而这匕首常年不用,也不甚锐利,否则我真是要断掌了。
常钦先稍稍擦拭了我未干的血,再用药膏涂抹着伤口,淡道:“我没想到你身手变好了,能有反应去接。”
我哼了一声:“常小二爷这算是在夸我吗?若我没有这个反应,我兄长的脑门就要被你二话不说刺个对穿了!真到那时,你且看我饶不饶你。”
他默了默,说道:“他在你心里比我重吗?”
我一愣:“他是我亲人,你是我友人,都是重的,有什么好比的?”
“我不懂。”他道,“在我心里不能伤的只有你,可你不是我的亲人,也不是我的友人。”
我张口无言,怔了一会:“那许衡是你什么人?”
我没意识到我说错了,不过常钦也没在意,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他仰起头看着我,眉眼俊逸别无二人,却淡漠得像一池静水,无声无息。
我心中一沉。
“常钦……你是不是真的天生无情?”
他垂了垂鸦羽似的眼睫,说道:“旁人都是这么说的,你也这么说。”
他神色木然:“你也认为我是个怪胎。”
我连忙说道:“不是,常钦,有情或无情都不是你的错。”
凡人有情无情,是天界的神仙定的。
他们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地上的人一生不懂何为情、何为爱。
常钦抬起头:“不是吗?”
“不是。”我说道,“但你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就杀了人,刘景虽不是我的亲兄长,但已是我此生少有的亲人,他嘴硬心软,嘴上凶你不留情面,但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常钦默了默,而后轻扯了扯嘴角,朝我露出了极小极小的,笑容。
他说道:“好,我听你的。”
他顿了顿:“但……”
“嗯?但什么?”
“许衡,你为何成为女子了?”
“……这个,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