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不宜操劳,需卧床静养为由拒了诸多访客。
傍晚时分,让云黎带着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直到夜幕降临,卫映都没能见到谢律出现。
她忍不住问了云黎,“云黎,谢将军如今在何处?”
“回禀公主,原是将畅和堂的侧卧分给了谢将军的,只是您昏迷那几日,将军日日守在您身边,不曾回去过。眼下,兴许是在侧卧歇息吧?”
畅和堂,便是她如今住的地方,亦是公主府的正殿。她住了主卧,又昏迷着,虽说谢律已和她成亲,但众人到底拿不准是否该将驸马和公主安排在一处,大概思来想去后便暂时将人安排在了侧卧。
卫映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吩咐云黎道:“云黎,派人去请谢将军过来一趟。”
“是。”云黎应了,起身出去吩咐小丫鬟。
等云黎再进来,卫映已半坐起身子,准备下床来,“替我宽衣,再梳洗一番吧。”
云黎赶紧上前来用厚毯子裹住了卫映,怕她一时着了凉,嗔怪道:“公主倒也爱惜爱惜自己身子。”
见人裹好了,这才为她找衣裳宽衣,又唤小丫鬟进来服侍。
卫映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乖乖地任由云黎动作。
此时已是夜间用膳的时候,云黎一面替她梳洗,一面问道:“公主,可要唤人传膳?”
卫映想谢律待会儿也要过来,那时再传膳也不迟,这时辰他大抵也还未用饭吧?
遂拒绝了云黎的提议。
“公主,驸马来了。”
小丫鬟在门外廊下俏生生答,卫映难得慌了下神,赶紧让云黎整理好一切。片刻,待一切都妥当后,卫映才正襟危坐,让小丫鬟放驸马进来。
门开了,逐渐扩大的门缝中拉出一道高大的影子。浅黄的宫灯扑在来人身上,映出他的真实相貌。
眉眼昳丽,看似多情,却冷厉锋锐。
他穿了一身黑衣,神情冷淡,目光触及她时却缓缓停了一下,而后倏地移开了去,不自觉地抿了下唇。
身上那股叫人压迫十足的感觉倒是淡了。
卫映盯着他足足看了十几秒,青雀台那次初见到底只是匆匆一撇,她实在是……未曾想过这位凶名在外的云麾将军,竟生了一张如此……惑人心神的脸。她猛地眨了下眼睛,慢慢从位子上站起来道:“……谢将军。”
谢律三两步跨进了内室,隔着半米距离在卫映面前停下,跪地行礼道:“微臣谢律,见过公主。”
他站着时,足足比卫映高了一个头,现在单膝跪在她面前,却好似雄狮俯首。
卫映眼睫颤了颤,心想难怪百姓们都说他是大晋朝的战神将军。她连忙走上前去,将人扶了起来,“将军请起。”
谢律看着那几根搭在他小臂上的细白手指,肌肉绷紧了一瞬。
而后沉默利落地起了身。
卫映退开一步。
两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将军可用膳了?”卫映问道。
谢律:“尚未。”
卫映点了点头,随即便吩咐身边的云黎下去传膳,微微转头看向谢律:“将军可有什么不能吃的?我一并吩咐下去。”
“并无。”谢律摇头。
见云黎即将要出去传唤,谢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下,片刻,嗓音平静道:“公主体弱,梁太医建议日常用些药膳,便于调理。”
卫映犹豫了下,“今日没有准备,如今传下去怕是有些来不及……”
“无妨,”
谢律眼睫低垂,只盯着他膝盖上的衣袍花纹,道:“我已命他们做好了。”
做好了?这怎么会……
一刹那间,卫映意识到什么,躺在病床上时对方无微不至的照料与旁人的转述在这一瞬间串联了起来,仿佛先前模糊的画面在这一刻骤然清晰。
卫映无比真实地意识到那前几日与对方的相处是切切实实存在的,以及,对方驸马的身份。
她后知后觉地有些拘谨起来。
连带着之前大大方方打量的目光都收了回来,转而欲盖弥彰地移向别处。
“嗯……嗯,好的,云黎,传膳时别忘了药膳。”
云黎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氛围的变化,不敢轻易打扰,轻声应了是,便退出去了。
徒留谢律和卫映共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