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尖锐的灼烧感。
方木然一下握不住碗碟,骤然松手,激起硕大的水花,溅了一旁收案板的泽兰一身水。
“小姐!”泽兰惊呼。
方木然早就不在意自己的伤口,这包扎的白布还是孟二强行要求包上的,如今已被浸透,黄褐色的不明液体微微渗出,被泽兰拉去查看情况。
“怎么了?”孟二听到声音进来,就见到主仆二人头对头握着手,方木然白皙的小脸更透着三分苍白,眉头皱起,紧咬着唇角。
方木然摇摇头。
她下意识的想藏起右手,孟二在换药一事上较真的很,下午还不准她入水,如今虽是不小心,可她还是不想看到孟二皱眉的样子。
方木然躲闪的动作,多少让孟子谦恢复了些许理智,一下注意到一旁搅紧衣袖一脸忐忑的茴香。
孟子谦甫一看向茴香,茴香就被吓得一嘚瑟,向后缩缩身子,话都说不清楚,“我...我也不知道...”
孟子谦轻声叹气,看着地上的水,捏了捏鼻梁,对着茴香挥了挥衣袖,“你先走吧,你的事日后再议。”
茴香怯怯的离去,眼含泪花,一步三回头,不知是看着孟二还是方木然,总之是一脸不舍。
孟子谦的话自然是听到了主仆二人的耳中,泽兰不知个中情由,小心的打量着小姐的神色,犹豫再三,自行引着小姐去里间换药。
不多时灯盏亮起,主仆二人的剪影映在油纸窗上,孟子谦停在门外,推门的手抬了又抬,有些不敢更进一步。
他应是生气的,刚一进厨房,见着方木然被泡了水的手腕,他就是这个情绪,愤怒竟一下子冲进了头脑,他不懂为何方木然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子。
可后来他又有些怯懦,连日来的强行上药包扎,他只怕引起方木然的反感。
他没有立场,更没有理由去强迫她。
如今更是,他只得先让茴香离开,可泽兰的那个眼神,又让他莫名的心虚。
他不懂这是什么样的情感,只是觉得胸口闷的慌,所有的担忧、惊险,全部化作满腔踌躇,凝在脚上,让他迈不开进屋的步子。
夜晚蝉鸣更盛,吵的方木然头疼,今夜有饮了酒,连带着眼眶都有些刺痛,她左手按着太阳穴企图缓解头痛,右手由着泽兰拆绷带。
孟子谦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方木然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任由泽兰解开已然湿透的摆布。哪怕只是短暂的泡了水,手腕上的伤口已然挣开了一道小口,周围的皮肤皱皱巴巴一如烫熟了的鱼皮。
泽兰的药刚撒上一点,方木然就疼的一惊,抽回了手,像只受惊的小猫,缩到一处,叫人不忍再有动作。
只是这只猫受了伤,必须要上药。
孟子谦走近,接过泽兰手里的药粉和棉团,小心翼翼的帮着上药。
方木然闭着眼,只觉拉过她手臂的大掌孔武有力又似乎在收着劲,触感滚烫炙热,又有些粗糙。
是这几日一直这般握着她的手。
孟二的手。
方木然又感受到手腕一阵凉意,她小心的睁开眼,孟子谦正一边小心地吹着凉气,一边帮她上药。
不知为何,方木然觉得有些委屈,那种压抑在心口的涩意好似下一秒就要爆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