殳觅馨也终于忍无可忍了,她一只脚放在踏板上,一只脚支在地上,转过来的脸上明显写着不耐烦,“你到底要说什么?闲的无聊是吗?”
奇怪,被她这样一骂,他心情反而舒畅起来了,“刘叔说他今天有事不来了,”他走近她,“我只好委屈一下自己,坐你的车回去算了。”
听听,听听人家这说话的艺术,那语气里掩盖不住的勉为其难,仿佛他坐她的车回去是一项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誉似的!
殳觅馨见赫连说着就要坐上后座,急忙将车子往前挪动一步,“我同意了吗?”
“那我怎么办?难不成你眼睁睁看我一路走回去?不然我跟在你车屁股后面跑?”
殳觅馨根本不相信他想不到打车回去亦或是坐公交车回去,“别再拿我开玩笑了,我的车真的载不动你,链条也经常滑掉。”
赫连假装听不出殳觅馨语气中的疲惫,“那是你不会骑,我带你保证不会发生这种事。”说着,他就上前把殳觅馨挤了下来,自己骑上去,“快上来,我带你飞。”
“你神经病啊,下来!”殳觅馨一脸严肃地命令他下来,谁知赫连不仅不听,还朝她做了个鬼脸,紧接着骑上车就跑了。
“赫连每!你是不是有病?!”
傍晚的风轻轻吹拂过十月底的树,将街道两边满树红绿交杂的叶片吹得簌簌作响。一旁的田野里,田埂旁盛开的小野菊正值最好的年纪,它睁开可爱的眼睛,迎着风吹,张开瘦弱的臂膀向着天空,展露出最美的笑容。
多年后,你是否还会记得那个曾经在你青春里面住过一段时间的人呢?
“哎呀……哎呀呀呀呀呀,啧啧啧,你们是怎么骑的才能把链条子骑得这么断?”修理店内,矮胖的修车师傅用沾着油污的手拎起那条已经断成三段的链条,“瞧这一节一节的,断的还挺规律。”
赫连心情不好,懒得听他打趣,不耐烦地催促,“别欣赏了,快看看怎么修吧,我等着骑它回家。”
跟师傅协商好后,趁着修理的间隙,赫连去旁边超市买了瓶水喝,顺便给殳觅馨带了一瓶,等他拿着水走到她面前时,被她安安静静的样子吓到了。
殳觅馨坐在街边的石桩上,静默地望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天已经擦黑了,街道两边各种灯光闪闪烁烁,车子的喇叭声不绝于耳。
赫连把水递到她面前的时候,顺便跟她说了句抱歉,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之后,他弯腰将水放到她脚边,自己则坐在她旁边的一个石桩子上。
“你觉得耍我很好玩吗?”
“我只是……”
“赫连每……”殳觅馨的目光依然放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面容疲惫,声音也疲惫,“我说过,等高考一结束我就会从你家搬走,你再多等一段时间会怎样?不然,我们把房租水电付给你?你开个价钱吧。不用问我妈要,我自己有存钱,我可以……”
“殳觅馨……”赫连心里涌起莫名的烦躁,出声打断她的絮叨。他拧开手里的水,随后仰起头猛灌了几口,斟酌着语句说道,“我只是好奇,你最近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没必要知道。”
“我想知道。”他看着她,表情严肃认真。
殳觅馨轻笑出声,终于转过脸来看他,“告诉你有什么用啊?告诉你了你就可以帮我解决了吗?”
赫连没有反驳,“至少你可以说出来,让自己心里舒服点。”
殳觅馨沉默不语。
“是我妈问的,她说你最近情绪不对,是不是我在学校欺负你了……”赫连说到这,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你就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你解决。”
殳觅馨又静默了很久,然后摇头,“你太幼稚了,你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根本就没办法解决的。”
赫连不耐烦,直接奔主题,“所以,昨天晚上找你出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你跟他认识吗?你们什么关系啊?他找你干什么?”
殳觅馨听着他穷追猛打地追问,一时间感到有些头痛,“我说了跟你没有关系。”
赫连嚯得站了起来,一只手掌气愤地扶额,“你这人性格怎么这么古怪,我好心好意想帮你,你就这样跟我说话?你真的很没有礼貌你知道吗?”
“谁需要你的帮助?要不是你,我现在早就在家里了,你现在很闲吗?时间很多是吗?你要是嫌时间太多用不完你找别人打发时间去,你过来招惹我做什么?莫名其妙!”殳觅馨一口气说完,气得站起身来就走,她径直走到旁边的公交站台,正好有一辆路过家附近的车靠站,殳觅馨从口袋里摸出公交IC卡,气鼓鼓地上了车。
赫连下意识追了两步,想起她的自行车还在店里修,只好又无奈止步,站在原地目送着公交车走远。
殳觅馨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看见徐朵靠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她回来,她先是愣怔了下,随后摆出一个迟钝的笑容,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她的眼神怪怪的,跟平时大有不同。
“小馨馨回来啦……我听刘叔说过了,说你跟美美一起回来,美美呢?他没有一起回来吗?”
殳觅馨像是突然想起来赫连还在修理店似的,整个人愣了两秒钟之后,犹豫着说道,“他……他说他一会儿骑车回来。我的自行车坏了。”
奇怪的是,徐朵也没有深究这件事,而是了然地点点头,而后又将她全身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客厅里回荡着电视剧片尾曲的声音,厨房里响动着油烟机和炉灶启动的细微声响,殳觅馨却觉得这一切安静的诡异。她承受不住徐朵这样陌生的审视目光,于是跟正在厨房忙活的姜映打了声招呼之后,背着书包进屋了。
姜映手里拿着木勺,像个木偶似的搅动着锅里的热汤,并没有理会殳觅馨的招呼——她也正处在神思恍惚之中。
徐朵看了眼殳觅馨关上的房门,又朝默默不发一言的姜映看了一眼,不无担忧地叹了口气。
晚上用餐的时候,赫连雄主动提起徐朵今天下午打电话给他的事情。
“你说那人是姜映的远房亲戚?”
“是啊,反正他是那么说的。当时姜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