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下一竿直奔面门而来,他眼睛朝四下转了一圈,而后执起竹竿自下而上挥去,趁两根竹竿相撞间,侧身滑出了角落,快速退到了月桂树底下,在凌安若追来前一刻,竹竿挑起地上的白布往她身上一扬,黄澄澄的桂花在空中飞舞,洋洋洒洒的再次糊了人一脸。 “你还有没有别的招了?”凌安若气急的叫着,来不及挥去眼睫上的落桂,举起竹竿追着周珩打。 两人跑动间,细碎的花瓣随着摇晃的衣摆洒了满院,甜腻的香气把整个院子都腌入了味。 “不来了,不来了,我不行了。”当手中的竹竿再次被挑落后,周珩摆了下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看了眼凌安若泛红的脸颊,说道,“你也不行了。” “行吧。”凌安若气喘的扔了竹竿,缓慢的平复着体内的气息。 这几个月来的调息不是没有作用,与四五月时相比她已经能跑能跳许多了,可时间长了还是会喘不上气来。 周珩见她那样,撑着脑袋道:“你可悠着点,别累坏了我这小身板,我可金贵着。” 凌安若回怼道:“那你能不能也悠着点,别仗着我身子还行,就跟个猴似的上蹿下跳。” 两人正斗着嘴,王婶也领着小丫鬟们进来了,她目瞪口呆的望着一地的残花落叶,以及那棵凄凄惨惨的桂花树,目光最后落在两个似乎才从桂花堆里捞出来的人,好半天才哆嗦的指着一地桂花,痛心疾首的说道:“我的两个小祖宗诶,这一院就这么一棵桂花树,还被你俩给嚯嚯了,今年是不想吃桂花月饼了是吧?” 凌安若和周珩面面相觑片刻,下一瞬,同时伸手指向对方,异口同声的道:“不关我的事,是他/她先闹的。” “他先敲我的头。” “是她先追着我打的。” 王婶不管是谁先闹的,她一把没收了那两截竹竿,又给两人一人一个的塞了个簸箕到手里,叉着腰,指着其他的院子,让他们把剩下的几棵桂花树的桂花给打了,不然今年就没有桂花月饼,也没有桂花米酒。 可能是没有桂花月饼的威胁太大了,周珩后来也不作妖了,老老实实的跟着凌安若把剩下的桂花给打了,收了满满两大盆,而后也不嫌自己碍手碍脚,赖在小厨房不走说要自己做。 四体不勤的王爷要洗手作羹汤实乃一大奇景。 凌安若听着稀奇,中途过去看了他一眼,这位祖宗站在案板前,左手边是下人们和好的面,右手边是已经拌好的陷,他把馅料塞进面团里揉成球,然后往提前备好的饼模里一塞一压一拍,就是一块做好的月饼。 凌安若简直都没眼看,他做个屁,小孩子过家家么? 偏偏这祖宗也没有自知之明,还玩上了瘾,一拍一个花开富贵,再拍一个玉兔捣药,还沾沾自喜的拿在手里四处讨人夸,对露出来的馅料视而不见,惹得小丫鬟们笑而不语,王婶直想把他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