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书封之上的几个字,更是怒容煞色。
书封铺面而来便是一股苍劲之意,悠远而庄严,赫然写着“天启”二字。
“你还睡,你还睡……”怒容煞色的美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拼命地摇晃躺椅上的人,嘶声怒吼道:“昭华,你不要命了!”
昭华悠悠醒来,眉间倦怠,半垂着眼,语气聊赖:“月娘,怎么是你啊?”
“不是我,你还想是谁?”
月娘“啪”把书放在檀木盒子之中,隐怒未消道:“难不成你还等着司掌命格那家伙来找你把将屿山给掀翻吗?”
“哦?”昭华面色从容,熟捻地抬手沏了两杯灵雾茶,探问道:“那你是如何得知我把“天启”借来玩读了。”
月娘凝噎:“天启阁中空无一物,不用想也知道又是你窃去的。”
话说于此,月娘心中怒意又升了三分:“几次了,你说都几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天启”除了司无咎那家伙能看,别说是你我了,就是玉京陛下也是不能随意翻看天命。你若真是找死,不如直接跌进洪荒裂隙算了,也省得折腾。”语罢,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昭华敛目,轻问道:“未见司命?”
“我若见了他,你还能等着我来数落你吗,他早就来掀了你这将屿山了。”
昭华勾唇,长抒一口气,语气懒散道:“我这不是无聊嘛,才想着寻些趣事来乐上一乐,方才便打算将其送回天启阁。”
语罢,抬手指向云空,裁一片绛色云霞裹住檀木盒,又传音于殿外:“焕明,你便替我走着一趟吧。”
孔雀三人摆脱月上尊者的仙灵之力,方才回到明皇殿外,来不及请罪便听见自家殿下传音,行礼称是之后,便匆匆而去。
“彤鹤和青鸾也自行去吧。”
昭华转头看向月娘,软笑意轻:“好了,我这不还回去了,你莫要在气了。”
月娘自斟一杯,没好气道:“认错比谁都快,我又不是司无咎,听你哄一哄,心花怒放到不知南北东西,莫要来哄我。”
啊?
昭华抬眸讶异,她何时又哄人了。
又听月娘疑问道:“你这殿前三人,也就那只孔雀修成仙体,彤鹤和青鸾鸟稚幼,修为远远不够吧。”
纵使是天生灵物,幼年也多以原型现世,鲜少能够支撑起化形,月娘思索方才除了那只孔雀挡了她一下,那两只幼雏竟然也能够挡得半击。
天赋初显,还不错。
昭华摆手:“我这将屿山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各族送来陪我解闷的,不说他们了。”
月娘没少在昭华和司无咎之间调和,这麽多年也习惯了,方才怒极一瞬,这会打岔之后俨然已经气消,劝道:“你若是喜欢下界的趣事,来我这月上宫也是一样,爱恨情仇半点都不掺水,痴男怨女数不胜数,人间百态各揽芳华。”
了却这桩事后,昭华眉间疲懒,浑身倦怠,送客之意不好言表,只得顺着月娘的话往下说:“最近可有什么得趣的事儿,说来我听上一听。”
月娘张口话到嘴边,却做了哑巴。
要说这人间日日都有千百事,可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件,痴男怨女,负心薄性的故事早就同昭华说腻了,也无怪乎她觉得无趣。
月娘略有所思道:“人间千百事,可你又没什么兴致去人间下界走上一趟,说了你也是隔雾看花,听不出什么。要说趣事,这最近下重天倒是有个两三件奇事。”
“其一便是这钟衍神山的神主准备出世,你亦知晓,哪怕是万年之前的湟水之祭,这位也不曾现世。如今一得消息,莫说下重天那些小仙们,便是这玉京十二城也是满城风雨,热闹得不行。”
昭华点头称是,沏茶地动作行云流水,观风听雨一般兴致缺缺。
月娘见她不感兴趣,只好接着道:“只这一件略得意趣,至于其他的,生奇些便是玉京陛下仿佛是有择妻意图,再就是蓬莱最近雾笼长空,也不知云静山最近在干什么,在东海崖岸作弄出漫天大雾,莫说寻常小仙迷失航向,便是我遣去为你取灵雾茶的红线纸鸢也毫无音讯。”
“阿满要娶妻了?”昭华问道。
“许是传言,我也不甚知晓。”
昭华皱眉:“不满万岁,那么着急作甚?”
月娘招手,移出几碟茶食,边吃边道:“咱们这位陛下虽然年幼,可放在湟水祭之后,无论是修为还是资历也够用了,也就你仗着年幼之谊能够直呼玉京陛下之名,放眼望去,他之所行所为,谁敢置喙半声?”
湟水祭洪荒,漫天神佛去了半数,如今莫说玉京十二城,就是数九下重天也颇为空寂。
昭华听着月娘扯东扯西,她掌下界人间姻缘,月上宫所在的月上城也算是十二城中为数不多整日热闹喜庆的城池了,稀奇欢喜的事倒是多了去了,可听个千百十年的,细细想来也都不过是些小吵小闹,提不起兴致了。
“对了。”月娘忽然拍案,惊呼道:“差点忘了,你应当还不知晓沧澜天门被破吧。”
昭华举茶之手微顿,缓缓抬眸,神色晦暗,语气莫名:“自荒古便封禁的沧澜天门?”
芥子化须臾,三千小世界。荒古之处,众神初诞,传说之中古神之力抬手可造星辰,覆手可生万物,神力所到之处,一念生便是一世界,一念灭便是万古苍幽。
以众所属,各据一方,造千千世界生万物而战矣,止戈于天,亡于所众,便剩下了这三千小世界流转至今。
沧澜便是其中之一,值得一提的是其他世界可得飞升,但沧澜天门自远古之初便封闭了,若破便只能从下界所破,是以便是他们这些玉京仙人也只能遣出半魂,去而日返,不可久留。
所以说,这沧澜天门被破倒也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月娘放下茶碗,没有注意到昭华神色,自顾自回想着自己听到的传闻道:“嗯,除了那个也没别的小世界了。沧澜天门被破,有人飞升也不稀奇,有些趣致的是这飞升之人。”
“世间有无情道法,近天道而求飞升便比其他的道法容易些,闻言这沧澜来之人也是证无情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