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黑,知春换了一身群青的常服,动作熟练地跟着导航到了蹴鞠场。
静悄悄的,她踏着草地走到树下,看到一个人影,“辛苦了!”
孟轩等在墙下,看到她,握紧拳头,语气郑重,“去吧,傅兄,我一定帮你看住李崇恒!”
知春抿唇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好朋友!等我给你带吃的回来!”
“玉春楼,玉春楼!”孟轩激动道,眉梢都跟着扬起来。
“行!”知春挑眉一口应下。然后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双手攀上墙,轻松一跃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身姿矫健,行云流水,潇洒流畅。
孟轩唏嘘地看着知春消失的方向,模仿着刚才知春的动作也跳了一下,抓住墙沿趴在墙头,“傅兄,有两下啊,动作还怪好看!”
他看着墙外,腿再稍稍用力就能翻出去,自由近在咫尺,他跃跃欲试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试。
“孟轩?!”身后有人喊他,语气疑惑又吃惊。他手一僵,当即放手,笑着回头道,“我就是看看书院的墙结不结实……刘九丰?”
看清来人,他紧张一扫而光。
刘九丰穿着一身黑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也要出去?”
“也?”孟轩嚼了一遍这个字,慢慢摇头,眯眼看他,“你要出去?”
刘九丰:“……我是第一次,你能不能别告诉夫子?”
这话术,还有谁能比他孟轩更清楚?当然是假话。
“好说,好说,”孟轩弯起唇角,心里想到一件事,他笑道,“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保证嘴严。”
“什么?”刘九丰蹙眉隐隐有些担忧,怕他提什么自己达不到的要求。
但他又不得不听,今晚他却有重要的事要出去,他只能眼巴巴看着孟轩。
“你别那么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孟轩安慰他一句,随后热切地揽住他的肩膀,语气压不住的兴奋,“你去绯云阁帮我看看,武松打虎到哪一场了,到没到三碗不过岗!回来讲给我听听!”
“……”
听完这个,刘九丰狠狠舒了一口气,没有犹豫痛快答应,这能算什么事,小事一桩!
问题解决后,他皱着眉问,“你看见傅知春了吗?考完试,我就没见到他,我还有点事想问他。”
说到知春,眼观鼻鼻观心,孟轩轻咳了一声,摇摇头。
刘九丰叹了一口气。
半刻之后,孟轩趴在墙头,看着刘九丰身影也消失在黑暗里,不住感叹,“我可真是聪明!”
他转身,抬脚往李崇恒住的翠竹园去,接下来才是今天的大戏,找李公子的麻烦。
这一天可真是充实!
*
出了书院,知春跟着导航开始跑酷。下山的路只有那么快,不到一个小时,她顺利的到清净寺。
清净寺在城门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上,占地很宽,大约八亩地的大小,大小禅院九十六间。
是二十年前,当今的皇帝为百姓祈福所建,天子下诏,京城之地,天子眼下,可想有多用心。
寺门入口出,青石台阶上长了几簇幽绿的青苔,往上大门朱漆有少许剥落的痕迹,此刻大门开着,香雾缭绕。
红墙青砖,里面一片寂静,中央一棵榆树,青叶如铃,随风而动。
好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知春看几眼都跟着平静下来了。
她看了一会儿,问道,“系统,提示是什么?”
系统滴滴响了两声,“线索是悟隐禅师禅房里的柜子,计时开始,系统预祝宿主一切顺利。”
听完,知春看到时间显示为1:20:00,她理了理衣冠,走了进去。
现在是酉时,寺里还有几个香客来还愿。知春也跟着去拜了拜。
刚抬起头,她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小和尚,给了她旁边的妇人一个护身符,是个朴素的三角符纸。
黄纸黑墨,有朱砂印。
小和尚对妇人道,“施主,悟隐禅师已经给护身符开了光,您拿好。”
“多谢禅师,那我儿的病会好转,能长命百岁了,是不是,小师傅?”妇人有些激动,握着护身符的手微微颤抖,眼里有希冀。
知春看着心头动了动,但随即她抬起头盯着小和尚。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听到悟隐禅师的名字,眼前的倒计时刚过去四分钟。
时间充裕。
小和尚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虔诚地轻声安慰道,“心诚则灵。”
妇人点点头,珍惜地捏着护身符,又拜了拜才走出寺庙。知春看她走远,才叹了一口气。
她抬头问:“小师傅,开光可以看吗?我想沾点悟隐禅师赐的福气。”
小和尚静默片刻,笑道,“自然是可以看的,施主可带了符?”
知春摇头,“可以买吗?我想直接买个护身符。”
小和尚思忖片刻,温和道,“那您请跟我来。”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清净寺太大,知春跟着小和尚七拐八弯,才走进了一个禅院。
禅院里灯火明亮,一个老禅师此刻静坐在桌前,敲着木鱼,闭眼诵着佛经。
老禅师年近七十,下颌留着一簇花白的胡须,脸上满是皱纹,身上穿着洗得发旧黄色僧服。
小和尚脚步很轻上前,放低声音,“师傅,这位施主想找您求张平安符。”
敲着木鱼的手慢慢停下,老禅师睁开眼,平和宁静,看向她,“好,请进来吧。”
知春行了一个礼,慢慢坐到桌前。
悟隐禅师给她斟了一杯茶,开口问道,“公子为谁而求?”
话是她刚刚随便说的,她只是想见悟隐禅师。
知春眼睫轻颤,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想了想,随后抬眸道,“为一个朋友,他年纪轻轻,命途多舛,不太顺利。”
她面不改色,目光真诚,“所以,我想替他求个平安符,保个平安,希望他能长命百岁。”
有句老话,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