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闷响,她索性闭上眼睛装死,嘴里道:“我上来帮人拿个东西。”
对方沉默了一会,没追问,蹲下后手指窸窸窣窣地摸过来:“能站吗?”
邱雨就着他的手试了试,可刚撑起点身子,腿就开始打抖,她又弃疗地坐下去:“休息一下。”
骆鸣没多说什么,绕过她去门边,开关上上下下摁了几遍,房里的灯依然没反应,他又走出去。
邱雨眼睛适应黑暗,目送高大的人影,不知道是不是摔得眼花,她总觉得骆鸣走起路来有些晃,还很慢。
过了一会,骆鸣回来,往她身边一坐:“停电了,外面在抢修,估计得要点时间。”
邱雨哦了声:“刮台风嘛,正常的。”她还记挂着刚才的疑问,把前因后果捋了捋,问他,“你进来就没出去吧?在做什么?”
身边男人却换了姿势,一条腿曲起,手扣膝盖上,轻飘飘地反问她:“你呢?来给哪位VIP拿东西?”
按照网球馆规定,这间休息室里不允许工作人员放工具或者杂物,邱雨所在岗位又不用直面客户,显而易见,她刚才说的进来拿东西是借口,而骆鸣心知肚明。
邱雨愣了下,后知后觉自己被怼,当即恼得抽他胳膊:“你能不能——”
“好好说话”四个字尚未出口,耳边却清晰地传来声轻嘶,像是被她打痛了。
怎么可能?
邱雨赶紧又去原位揉捏一遍。
这次骆鸣音量放大,能听出隐忍,:“你——轻点!”
他把邱雨手指拨开,却只是轻轻一掠,仿佛生怕惊到她。
“刚才撞的?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啊?”邱雨边问边掏手机。
身边短促地笑了下:“没事,发了会呆。”就是没听出什么愉悦之意。
还骗人……邱雨无语,调出手机的手电筒,刺眼的光晃过去,能看见骆鸣胳膊上青青紫紫的一片。
她吓了一跳:“还没事,这要再撞重点得是伤口了!”说着就手脚并用地要爬起来,“我下楼给你拿点药。”
“不用。”对方却摁住她肩膀,哑着嗓子,“坐一会。”
骆鸣没有提到任何关于“留”的字眼,却比直接说出更具冲击力。
邱雨呆了一下,等回过神,自己已经重新坐好,与他并肩,也小心避开了被撞的地方。
一时间,室内安静得过分,只能听见两人呼吸深深浅浅地交融在一起。
邱雨忍不住问:“你最近在忙什么?都不来打球了。”
骆鸣淡道:“本来就是随便找找手感,有事就不来了。”
她脑中灵光一现:“什么事?和今天拿装备有关吗?”
身边好久没有声音。
邱雨踌躇一会:“我听说……你是网球运动员,还很知名?”
男人哦了声:“谁说的?”
她当然不可能自爆偷听:“这里了解网球的人又不少,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到的你。”
骆鸣没刨根问底:“职业运动员而已。”他转而问,“想学吗?想学我教你。”
这话尾音勾起点漂浮的笑,羽毛似的挠过邱雨耳边,让她无端脸红,也心虚地转过脸不再看他:“别逗了,你不是要去参加美网吗,没多少时间留在这里了吧?”
骆鸣安静片刻:“你查我。”
这句话都不能算质问,只是在平平静静地陈述着邱雨无意泄露的信息。
邱雨张口结舌:“我——”不过想想,还是放弃狡辩,“我不是故意的,就好奇,难得认识个名人,总得满足下好奇心吧?”
“现在呢?”
“……啊?”
身边传来窸窣动静,很快,她感觉有一道视线直白地落在自己颊边:“觉得我这个‘名人’,有什么不同吗?”
不知哪里来的错觉,邱雨总觉得骆鸣在咬着“名人”二字时,调子很重,带了点诡异地自嘲感。
她脑子不由发懵,好久才讷讷道:“你……很好啊。”
这话一出,轮到骆鸣发愣了,好久才重复问了一遍,似是不信:“很好?”
或许是因为此时此地有着难得的私密性,又或许是两人的独处已在不知不觉中释放出太多诱惑,邱雨忍不住把内心的真实想法一股脑倒出来:“对啊,而且活得又潇洒又自在,说起来我好羡慕你。”
“……羡慕?”那边迟钝地反应一句。
具体羡慕什么,邱雨却不想说。
自惭形愧大约就是这种感觉,而现在,她也不愿被破坏心情。
正如此想着,却听男人沉声喊她名字:“邱雨。”
“嗯?”
身边隐约传来低吟喉音:“说起潇洒自在,其实我更想干另一件事。”不知为何,他说完后却又陷入沉默。
邱雨奇怪地转脸看去,却冷不丁地被熟悉的气息悍然扑面,呼吸交织愈显厚重,在她几乎要透不过气的时候,唇心贴上了一方炽热的温度。
“是这件事。”于柔嫩中喑哑地挤出这几个字后,便只剩下极尽缠绵的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