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很多人在意你少了子宫或是一块骨头,就像我和斯莱德离婚,那也绝不是因为我们间少了个孩子——”
“没错,”斯莱德说,“你成为母亲是一件会让人做噩梦的事。”
阿琳娜甚至没抬起眼皮,她还盯着自己的番茄汤,直接默认了斯莱德的嘲讽,继续回忆道:“我那时还比较……幼稚,于是我躺在手术台上,诚恳地建议如果真的想避免新生儿的出生,为什么不更一劳永逸一点?”
杰森愣了一下,“比如?”
“考虑到当时军队的极端性别比例,我建议他们可以在入伍体检的统一配备绝育手术,不仅可以抑制住过剩的雄性激素对军队军纪的扰乱,还能减轻国家抚育孤儿的财政压力,”阿琳娜支着下巴,杰森瞧了一眼假装注视新闻的斯莱德,看着阿琳娜仿佛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也并不用担心缺少激素对寿命造成的影响,反正大多数人都活不到用上那玩意的时候——”
“你从没告诉过我。”
这句话来自阿琳娜的左边,两道视线惊讶地刺向斯莱德,一时间没人在意电视上的新闻里出现了新的罗宾。阿琳娜端着盘子仔细打量斯莱德,而杰森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扫荡,带着探究和不解。
斯莱德脸上看不出表情,这让细微的愤怒又从阿琳娜心底滋生,她从来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好吧,”她讽刺道,房间里难得的平和氛围已经散去,“我不知道你对绝育手术这么感兴趣。”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斯莱德望着她。
阿琳娜当然清楚,她了解斯莱德的过去,十六岁离家,谎报年龄参军,和艾德琳的一切,军方那场实验,和冬青多年的友谊,他两个死去的儿子和离家的女儿——而她对斯莱德而言是横跨一个世纪的迷雾。
“你也从没问过我。”她轻声说。
漫长而难堪的沉默后,他们手上盘子里的番茄汤上都有一层凝固的油花,杰森艰难地从沙发上把自己移去轮椅上。轮椅压过陈旧的地板,男孩急迫地想回到自己的房间,脸色难看。
“你还好吗?”阿琳娜下意识问道。
“哦,我的腿疼到像是小丑拿锯子在锯它,我的头疼得像是刚刚被哈莉·奎因砸过,医生还说我没法继续摄入止疼药了——这些都不要紧,我习惯了,”杰森·陶德在门口回头,真诚地说,“我只是突然有点恐婚。”
阿琳娜迷茫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青少年。”斯莱德摇头。
考虑到斯莱德是真的养育过三个孩子的人,阿琳娜怀疑地瞧了他一会,还是决定认同他的说法。她继续看向电视,新闻里继续放着有关蝙蝠侠的最新动向。
“你学过伪装课程。”斯莱德突然开口。
“是。”
“你觉得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的概率有多高?”
阿琳娜仔细地回忆蝙蝠侠的身形和新闻里韦恩的身形,她皱眉思索了半天,“很难认定,拥有这种身高体型的成年美国男人太多了。”
“他们关系密切。”
“可能是资助人,也可能类似冬青和你的合作关系,”阿琳娜指出,她把冷汤用面包擦干净,“老实说,我压根不在意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
斯莱德回头望了一眼杰森紧闭的房门,他挑起眉,“我还以为你关心那孩子呢。”
“我的确,”阿琳娜坦荡地承认,“所以说我不关心蝙蝠侠是谁,如果他把孩子像红房子募集士兵一样训练,我就杀了他。”
斯莱德几乎笑出声,“你要杀了蝙蝠侠?你知道人们是怎么称呼他的吧?就像人们称呼你姐姐那样——他们叫那种人超级英雄。”
“我,斯莱德,”承认这句话依旧让阿琳娜心碎,“我已经意识到我和娜塔莎不会再走上同一条路了。”
她扭头望着斯莱德,目光柔和到让斯莱德焦躁恼火,“你呢?”她问,“你又为什么这么在意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或者你只是想看看这是否又是一个几乎害死儿子的父亲?”
她面前的男人呼吸粗重,有几个瞬间,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勺子上,约翰·维克能用一根筷子杀了七个人,阿琳娜和斯莱德只会比那更强。
但他最终没有说话,或许是因为丧钟的理智回归,他知晓明天他仍需要同阿琳娜合作,或者因为一些其他的,斯莱德·威尔逊没法说出口的原因。
他拿起盘子,走进了厨房。
那天晚上,他们再也没有过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