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事依着萧疏楼的意思,给谢轻卿安排了座院子,菊院和竹院都空着,任她选。
谢轻卿哪也不去,抱着被褥睡在柴房里。
王娘子也劝了她几句,可谢轻卿说什么都不愿意。
只要不见着萧疏楼,谢轻卿心里还好受一些。
“来人啊!抓贼!”
“是我。”
屋里黑灯瞎火,什么也见不着。
谢轻卿将被子捂得严严实实,道:“没想到殿下也会做鸡鸣狗盗的事。”
“本王敲过门的,可是你没开。”
“然后殿下便堂而皇之地进来了?”谢轻卿轻笑一声,道。
“这次是本王不对。”萧疏楼向后撤了几步,跨出了门外。
“把门合上。”
萧疏楼更是乖巧,说什么做什么。
“谢轻卿。”萧疏楼自认为轻敲了两下门,差点没把柴房的门薅下来。
“你这次能不能不走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好像在与她商量着一些不可能的事。
“王爷,我什么也不会,不会做饭,不会伺候人,留着我又有何用。”
谢轻卿抱着被褥,其实离了秦王府,她也不知道去哪。
天下之大,何处为家?
谢轻卿也问过自己,却没找出答案。
“只要你愿意留下来。”萧疏楼坐在坐在柴房前的台阶上,道。
“王爷,轻卿妨主,是个麻烦。”谢轻卿绞着手指说道。
也许真的是这样吧,她不是鸾凤高飞的命格。
“瞧啊,忠义侯府倒了,醉仙阁也倒了。”
“我命硬,死不了。”萧疏楼拍着胸脯说道。
“殿下不要胡说。”谢轻卿推开门,道。
沉闷的声音突然清亮起来。
月辉打在她的身上,像是披了一层飘飘仙气,身上的粗布衣裳,只会让人觉着明珠蒙尘。
“外头风大,也不多穿一件。”
萧疏楼脱了外套,递到跟前去。
谢轻卿伸手去接,放在青石台阶上,搁在两人中间。
“谢轻卿,留下来吧,就算是为了我。”萧疏楼看着漫天繁星,有些哽咽道。
“殿下,轻卿真的百无一用,留下来也是一只浪费粮食的米虫。”
“妄自菲薄,轻卿何时变得如此?”萧疏楼道。
“醉仙阁逼良为娼,目无王法,倒了那是报应不爽,忠义侯府倒了,忠义侯的忠义在百姓心中永远不会倒。”
“轻卿,不要再戚戚于过去了。”
萧疏楼的手穿过玄色薄袍,悄无声息地放在谢轻卿的手上,却没有禁锢她。
只要谢轻卿想,手一动便可抽出来。
谢轻卿没有那么做,萧疏楼知道那是看在这层衣物的份上,见不得光。
“不瞒你说,本王刚到云楚的时候,只想做个闲散王爷。”
“呵,”萧疏楼苦笑一声,道:“可惜遇上了灾荒,看百姓流离失所,自己空有一颗救人的心,却没有救人的本事。”
“轻卿做的账本,是本王第一次翻身的机会。”
“说什么妨主灾星,本王不信,你便是秦王府的福星,是云楚百姓的福星。”
“可是,我打碎了殿下的兔毫盏......”谢轻卿找不出借口来推辞,随意捏了一桩。
“碎了就碎了吧,以后用银的,摔不坏。”
“若是磕了,缺了......”
“那便给你当银子使。”
手背上的温度撤离出来,谢轻卿还不知道,玄色薄袍劈在身上感觉不到重量。
银辉将她的脸称得如雪剔透,耳边的发丝又乌又亮。
不知道,摸上去如何呢?
是否如想象中的那般?
萧疏楼像是被狐妖蛊惑了心智,指尖往上轻蹭了一缕发丝。
谢轻卿回过神来,被惊到了,脸颊撞在萧疏楼的手掌上。
萧疏楼失去过一次,那种感觉,去者无意,独留寂寞。
这次说什么,萧疏楼都不会放她走了。
若是谢轻卿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萧疏楼想,就算是将谢轻卿锁起来,也是值得的。
“留下来吧。”
唇齿点着脖颈,探索着藏在胜雪肌肤下的致命弱点,低头吻住她的喉珠。
谢轻卿抓着他的衣领,隔着一臂的距离,腰上的力道缓缓收紧,手臂慢慢折叠在他的胸口。
“求你,留下来吧。”萧疏楼嗓音微哑地说道。
浊气刺激着谢轻卿的喉珠,像是要将她煮熟一般。
红彤彤的脸颊低低地应了一句:“嗯。”
这话像一点火星丢进了柴火堆里,清风一吹,火势渐旺。
萧疏楼不受控制地踩进谢轻卿的套,呼吸一顿。
谢轻卿当真不是妖精转世吗?
不然怎么能每次都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失礼。
满天的星星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熔成了点点星河,谢轻卿被那双眼睛看着,凝视着,心跳漏了几拍。
谢轻卿真觉得自己蠢钝如猪。
被萧家人骗了一次,又被萧家人骗了第二次。
说喜欢,也没那么喜欢,却又有那么点小期待。
谢轻卿被自己这个惊人的想法吓到了,沾了点清水拍拍脸。
柴房满地狼藉,谢轻卿来不及收拾,王娘子已经来了。
为了不让王娘子进来,谢轻卿抱着捆柴火出去。
“姐姐、姐姐,昨夜柴房里进了只老鼠,我不小心弄,弄翻了柴......”
谢轻卿憋着一口气,把话说完,脸热得厉害。
“是吗?”王娘子接过她手上的柴火,道。
眼尖的瞅见她脖子上的红痕,指定不是什么老鼠咬的。
咬的不甚用力,隐约可见还未消下去的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