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被这狗屁秦王打得山头都丢了,不弄点回本,说不过去吧。”马伢子倒吸一口冷气道。
“妾身敬您是条好汉,可又要在妾身一个弱女子身上讨回来......”
马伢子被她这么一说,羞得面红耳赤。
谁不想当一条好汉,可是他惜命,被那个狗屁秦王打得满地跑,真是丢人现眼。
“少废话,爷不是什么读书人说不过你,来人都给我抓起来。”
“老大,还有、还有楚家要的大印。”
“对了,还有秦王大印,都给我拿出来。”
谢轻卿的手藏在袍子下面,手心沁出的汗珠已经染湿了一片,强撑着嗓音道:“这位爷,您也是遇人不淑。”
“这么吧,您带人都出去,今个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谢轻卿浅浅地喘了一小口气,处变不惊道:“各位兄弟也是好汉,都是大齐的好男儿,若不是所迫所逼,也不会流落至此。”
“殿下的枕边风我也能说得上几句,各位兄弟,与其落草为寇,不如招安为兵,守护我大齐的河山,光宗耀祖。”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谁不想当英雄,保家卫国,光宗耀祖。
“你说的是真的吗?”
马伢子手下已经有人动心了。
“别听她胡说八道,她一界女流,能作甚?”
“只要把她交给楚家大爷,咱大伙又能大块吃肉,大称分金银。”
这会子说话的功夫,整座王府已经被搜了个通透,却还是没找到秦王的金印。
“女娃娃,只要你把那个狗屁金印拿出来,爷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金印?”谢轻卿见过一次,是盖在合籍书上。
见印如见人。
丢了印,萧疏楼项上人头不保。
楚家这是要拿金印威胁萧疏楼。
“呵,金印没有。”谢轻卿厉声道。
“爷几个都是刀尖舔血过日子的。”马伢子摸了摸下颚,阴恻恻道。
“把人都带上来,一个一个杀。”
“杀到什么时候肯开口了......”
马伢子抽出随身的匕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报信的小厮。
冷冽的刀刃张扬着嗜血的锋芒。
“何须牵扯无辜的人!”
谢轻卿冲上前去,又被人制住了身子,朝着马伢子喊道。
“那也要看您肯不肯说了。”马伢子笑道,匕首在那小厮的脸上拍了拍。
那小厮已经哭成了花猫脸,鼻涕混着泪水,一道一道地在脸上犁出一条水痕。
“我不知道。”谢轻卿摇首道。
“不知道好啊。”马伢子转身就将匕首插进他的胸口,横拉一刀,不死也救不回来了。
“爷没工夫陪你玩,这院子里的人都杀了,看你说不说!”
那场杀戮,困住的不止是秦王府上上下下几十口冤魂,还困住了两个活人。
萧疏楼回府的时候,秦王府静的出奇。
以前府里的老人们躲着他,可梧桐院那块还是热闹的。
今儿也静得让人莫名心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又黏又重的血腥味。
萧疏楼来不及卸甲,手上按着刀,直冲了进去。
秦王府的前殿,一片尸山血海,台阶下的血水蜿蜒到了萧疏楼的脚边。
轻卿——
萧疏楼发了疯似的喊着她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回应他,徒留一片寂静。
“轻卿!”
萧疏楼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做噩梦了。
真丢人,若是平常百姓人家,他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还在噩梦中惊醒。
呼——
穷山恶水出刁民,绝不是空口白话。
云楚的世家勾结山匪,将秦王府上下屠杀殆尽,好好的一座城也被洗劫一空。
谢轻卿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上天怜悯。
听捡回一条命的下人说,一个满脸麻子的土匪闯进了来,把人拖到大殿上一个一个杀给谢娘子看。
为的就是让谢娘子交出秦王印。
谢娘子受不了,当场触柱。
匪徒们来不及检验尸首,探风的回报道萧疏楼回来了,忙搬起府里金银珠宝就跑。
自那事发生已过了几年的光景。
天子震怒,将云楚事务大小交予秦王定夺,务必剿灭匪患。
该杀的杀,该斩的斩。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那个敢对着他大吵大闹,说他不识数的谢轻卿不见了。
那个记得他们已经合籍,不日成婚的谢轻卿仿佛只是短暂的爱了他一下。
谢轻卿不记得他,不记得他们是夫妻。
什么都不记得。
如同一张白纸一样,放置在萧疏楼面前。
空白的记忆,让萧疏楼又怒又气。
谢轻卿醒来地不久,头上还包着纱布,一听到萧疏楼进门,像只养不熟的野猫窜到了墙角。
萧疏楼走的急了些,想伸出手去安慰她,谢轻卿全神贯注地盯着他一举一动。
宛如一只惊弓之鸟,时刻注意着来者的动作。
只要有一点点冒犯的举动,便会吓得逃窜起来。
萧疏楼僵住了动作,屏住呼吸,伸出去的手停在空中。
陈管事急匆匆地闯进来,叫了他一声“王爷”,分散些注意力。
等回过神来,谢轻卿已经跪在地上,对着他一个劲地磕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谢轻卿陌生地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像是再看一个萍水相逢的人。
萧疏楼不知道该说什么,从齿间艰难地吐出一句,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轻卿。”
他也不记得自己花了多久的时间才接受谢轻卿失忆的事实。
只知道谢轻卿已经动了离开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