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片静谧，将楼下一群人聒噪的声音衬托得格外响亮。
从他们时不时传来的几声脏话，就能分辨出哪些人今天牌运差，偶尔的欢呼雀跃，既是今天谁又胡了局大牌。
姜野面无表情叹了口气，又听到隔壁赵叔在楼下大声呼喊她舅舅的名字。
“清林，给我拿包烟。”在一群嘈杂声中，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见没人回应，又重复几声。
姜野将手中的笔用力拍在桌上，盯着眼前的数学题叹了口气，起身朝楼下走去。
这栋房子一共三层，一楼大厅摆放着四台麻将机，进门靠右的位置装各种饮料酒水的冰箱，从客厅最左侧径直走去是狭小的楼道，朝上是二楼卧室，朝里是厨房，和外面连接的房屋一样，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
走出这条小街，外面便是近几年发展起来的高大建筑，它就像历史的线，跨出去走向未来，跨进来回到过去，让两边来回走的人深陷其中。
姜野下楼后从狭小楼道旁拿了包红色纸壳的烟，走到靠门那桌麻将机东侧，一边嘱咐一边将烟轻轻放桌上：“赵叔，晚上少抽点烟。”
还在看牌的赵文朝听到声音后抬起头，严肃的表情转而变得眉开眼笑：“是姜野啊，清林呢，怎么让你拿烟过来，耽误你学习了吧。”
“不打紧，舅舅可能出去了，楼下要是其他叔叔伯伯需要什么，我们没及时听到，还得麻烦您看一下。”姜野笑着回应道。
“好好好，五万！”还没说完赵文朝把右手的烟放进嘴里，把牌一推，大笑起来：“胡了！清一色。”
姜野环视四周，全是推打麻将的声音，四桌麻将人数加上每桌一两个站着看牌的人，让整个客厅变得极为狭小，看样子今天又要到晚上12点才能关门了。
她走到门口，刚好看见姜清林拄着拐杖从远处走来，于是快步往前走，直到搀住他的胳膊。
“舅舅，刚去哪儿了？赵叔叫你好一会儿了。”
姜清林在腿还没受伤时，是这一块有名的厨师，圆头圆脑，笑起来憨厚老实，曾经有算命先生说，这是福相。
“前段时间早餐一直吃面条，想着你也快吃腻了，去买了点饺子皮，明早给你包饺子吃。”姜清林拍了拍背在身后的书包，挠着头憨笑着说道。
“嗯。”姜野的声音有些沙哑，于是不再说话，两人朝家里走去。
推麻将的声音依旧此起彼伏，只有时间能让它消失。
阳光渐渐取代黑夜，姜野像以往一样走出小街。
在接近学校的狭窄小道旁，聚集着一堆穿着顺理中学校服的男生，姜野一向不愿凑热闹，于是加速了前进的步伐。
一个高个子男生毫无防备转过身，姜野转头一瞟才发现这里不仅有男生，被他们包围的还有一个娇小的女生。
是唐元！
郝仁老师为了公平起见，结合了身高和成绩安排座位。
成绩差的坐前面，成绩好的坐后面，长得矮的坐前面，长得高的坐后面。
这样中和之后，成绩差但长得高的姜野和成绩好但长得矮的唐元便只隔了一条走道。
不过她们并不熟，唐元似乎不喜欢与人交流。
姜野也不是爱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于是也从不主动找她说话。
姜野突然嗓子一紧。
她怎么在这？难道是不爱说话被欺负了？这么娇小可爱，可不得容易招人欺负。
姜野上下打量了这群开始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的男生。
一共6个，其中3个高个儿，3个稍矮，高个儿偏瘦，稍矮的偏胖，一副不太好惹的模样，他们和她14目相对，安静又尴尬。
到底要不要插手，插手的话会不会被揍？
不管了，现在只有她能打破这个僵局，冷静，思考。
姜野默默给自己打气。
“唐元，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她突然提高分贝，把唐元从人堆里拉出来，笑嘻嘻的拍了拍她的肩，期待她有所回应。
唐元对她突如其来的话一脸茫然，眼神里满是疑惑。
得，书呆子一个，临场反应为0。
姜野僵笑着清了清嗓子：“唐元，我通说你舅舅是在...”故作思考后又继续说道：“在警察局工作是吧？”
听到这，除了唐元不可思议，对面的6个男生也开始满是疑惑。
对面的疑惑让她得到鼓励，像大姐大般把手搭在唐元肩膀，用搭在肩膀的手指拽拽的向面前的几个男生挥了挥：“你们刚想干嘛？想人多欺负人？我告诉你们，我舅舅也是警察局的，我家就在后面不远，只要我一声令下，我舅舅立马过来，识相的话就赶快走，不然我不仅告诉我舅舅，我还要告诉老师。”
她越说越起劲，努着嘴训斥道：“说说说，你们哪个班的？我现在就记下来，我要一个一个告诉老师，我...”
还没说完，唐元轻轻拍了拍搭在肩上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且尴尬的笑了笑说：“姜，姜野，他们，他们只是想抄我作业......”
“......”
“......”
16目相对。
为了不让这件尴尬的事情广为传播，唐元给6个男生的封口费是一个星期的抄作业回报，而姜野给唐元的回报就是主动套近乎。
“唐元，这个题怎么做啊。”姜野将习题本侧放着问。
“我们还没学到这...”
姜野尴尬的往前翻了翻：“那这个呢？”
“这老师上节课才说过...”唐元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回道。
“唐元，你太厉害了，老师一说你就记得。”
“......”
“不会夸人就别硬夸。”贺知节捂着嘴偷笑还不忘补刀。
贺知节的话戳中了唐元的笑点，也戳中了姜野的痛点，眼前的场景便变成了：唐元在腼腆微笑，贺知节在偷笑，姜野在打贺知节。
就这样，姜野和唐元的关系因为一场乌龙和一个主动从普通同学变成了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