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两个指尖提起酒壶的盖子,把那药丸丢了进去,溅起细小的水花。
那粒药丸是我很早以前就准备好了的。是一种很特别的药,只对男人起效。它可以让男人全身虚软,只有一个地方能硬起来。
我原本已经打算把这颗药用在顾随玉身上,奈何沈牧星改变了我的计划。说真的,那日沈牧星从顾随玉手里劫下我,我很感动,有那么一瞬间,我曾真心地想要嫁给他,做他的妻子。我那时也根本没有想过要用这颗药来对付他。
只怪我对男人的信任感太容易流失了。沈牧星稍微做出一点点令我不悦的事,我就不愿意相信他了。
我盖上酒壶的盖子,若无其事地走回榻边坐下,把头顶上的红盖头放了下来,静候沈牧星的到来。
沈牧星带着一身伤痕回到宫中,因考虑到我已经等了他太久,他不敢再耽搁片刻,急急命人从太医院取来止血效果最好的药,他自己忍着疼往伤口上撒。
此药止血效果虽好,但极为伤身,撒在伤口处,犹如被烧红的铁块烙在身上一样疼,以后留下的伤疤也会很丑。
沈牧星靠着此药止住了血,便迅速往身上缠了几圈纱布,随即穿上绣有五爪金龙的大红喜袍,疾步流星地朝着琅华宫奔来。
急促的步伐停在了我的面前,一双红色勾金的靴子进入我有限的视野。
我头上的红盖头被掀了起来,挂在凤冠两侧的金丝珠花上。
沈牧星脸色苍白,对我笑得有些虚弱:
“公主,让你久等了,抱歉。”
我莞尔一笑:“皇上不用道歉。”
他被我的笑容迷了眼,呆呆看了我好一会儿。
我轻轻拉了下他的手,说:“皇上,我们来喝交杯酒吧。”
沈牧星略显迟钝地点了点头,转身便去拿杯子倒酒。
将倒好的两杯酒端了过来,他眉眼温柔地朝我微笑,将其中一杯酒递给了我。
我伸出双手捧住他递来的酒杯,待他在我旁边侧身坐下,我便主动与他碰了杯,又含笑挽住他的手,邀他共饮。
沈牧星仿佛已经色令智昏,完全被我引导。
交杯酒本来要分三次喝,他却一口就喝完了。
我:“……”
“皇上,这酒好喝吗?”我问他。
沈牧星点头嗯了声。
我轻笑了一下,便将我手中的酒杯往地上一扔。
沈牧星疑惑地看着我,似乎不理解我为什么会那么粗鲁地把杯子扔在地上,连杯中的酒水也洒了出来。
对着他傻傻的目光,我冷下脸,伸出一掌将他推倒在榻。
沈牧星想撑手起来,奈何药效来得太快,他刚支起半边身子,便又失力地倒了下去。
我摘下头上的凤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见他红了耳尖,唇也抿得死紧。
“很难受对不对?”我凑近去对他说,“这才刚刚开始呢,皇上还有的受。”
沈牧星哑声问我:“公主为何——”
没等他问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便打断了他:“因为我喜欢,不行吗?”
沈牧星没再说什么,只痛苦地挣动,想起身却不能。
看着平日里那么厉害的一个男人,此刻像没有骨头一样软躺在我面前,苦苦挣扎……我忽然觉得很有成就感。
过了很久。
沈牧星终于忍受不住,眼尾流下一滴泪来,红着眸望向我:“牧星求公主……”
我轻轻抚了抚他的脸,开始说一些颠覆他认知的话:“你须记住,你是属于我的,但我不是属于你的。我可以肆意占有你,但你不可以。”
“此药每隔七日发作一次,我是你唯一的解药。所以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顺从地说:“牧星记住了。”
我见他这般驯服,便心软地擦去他眼尾的泪,把我自己施舍给了他。
次日,沈牧星苏醒时,我已穿戴整齐,坐在榻边看着他。
他撑着手坐了起来,似是顾及自身颜面,他并不与我提及昨晚的事,只温声唤了我一句:“公主。”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襟,质问他:“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为什么受了一身伤回来?又为什么不告诉我?”
昨夜他昏睡后,我解了他的衣衫,见他身上裹着纱布。纱布一拆开,便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我看着都觉得好疼。要是早知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昨夜断不会那样对他。
沈牧星却浅笑道:“只是一些皮外伤,休养几日便无碍了,公主不用担忧。”
见他如此不在乎自己的身子,我也懒得再过问。
沈牧星穿好衣服便去上朝了。他下朝之后一径去了沐心殿,在那里批奏折,以及处理别的事。
晌午时,我给他送了午膳过去。
我坐在他旁边看他批奏折,只觉他手中握着的朱笔太过吸引人。我也想拿拿那支笔。
于是,我直接向他开了口:“能让我批几本折子吗?”
我说出这句话时,御案前站着的太监都被惊得目瞪口呆,显然我的想法过分大胆。
沈牧星却笔头一顿,侧头对我说:“好。下一份就让你来。”
我被他乖巧的样子取悦到,忍不住想对他好一点了。
他批完那份折子,便将朱笔递给了我。然后就坐在旁边看我表现。
我只知批奏折是权力的体现,却不知道批起来那么难。对于很多奏折上的内容,我压根不知道如何落笔去批。
没批几本,我便沮丧地将笔还给沈牧星,说:“还是你来吧。”
沈牧星却不接笔,而是坐近一些,温和地对我说:“别怕,我教你。我来说你来写,等我多教你几次,你就能学会了。”
我:“……”
他居然愿意教我批奏折?还想教到我学会为止??
看来那药着实把他折腾怕了,他连这种事都能纵着我。
可怜的沈牧星啊。
这天之后,我便每日到沐心殿学习批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