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留不得。”
鹤灵渊已经开始起了抗争心思,那么他身边就不能再有多余的助力。
况且卫敛是早就想杀了姜浓的,只是先前一直觉得未到时机罢了。
“姜三娘还怀孕了……想必杀她并非易事。”邈玄的语气凉薄至极。
他指尖搭在手腕的佛珠上,两人虽然是在商榷一个人的生死,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些许悲悯和慈悲,仿佛是在坐道论佛。
卫敛闻言,思索须臾后,说:“刺客难以下手,那就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前去吧。”
他沾了些雪水,用湿漉漉的手指在桌案上写下了一个‘谢’字。
寒风一过,万般痕迹都消散殆尽。
还有半个月就是年关,京城最近是越来越热闹。
贺家与谢家也都沉浸在一片喜色里,满目的红绸摇曳在风中,随着落雪飘扬飞舞。
婚期定在了小年后,很急促,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若是拖延越久,闲言碎语对谢家和谢佩瑶的影响更大。
谢佩瑶的院子里很是安静,下人经过,都刻意放轻了脚步声。
铲雪的婢子特地换了更为趁手的小工具,就怕动静太大,让她冷脸发怒。
院子中那些悬挂在廊下的红色绸缎,偶尔被风撩拨出波纹,就像是晕开的血液,分外刺目。
谢佩瑶靠坐在窗边,视线凝在皑皑白雪和刺目红绸上,她在想昨天被送到自己手中的那封信。
“小姐,夫人过来了。”婢女的声音唤醒了发呆的谢佩瑶。
一道脚步声从屋外径直入内,谢佩媱懒散地靠在榻上,并未起身相迎。
“母亲怎么有时间过来了?”她问来者。
“自然是来看看你,过几日就是婚期了……我心里总觉得有些慌乱。”
妇人容貌秀丽,高挽的发髻里只斜斜插着两支碧玉簪子,极为素净的装扮。
谢佩媱闻言轻轻笑了笑,“有什么可担心的,有父亲在,女儿哪里会受委屈。”
谢母垂眸,坐到谢佩媱身边时,她才多看了几眼自己的女儿,“总归是不放心……贺家并非良缘,更何况这婚事仓促,我是真觉得委屈你了。”
“女子不都是这样嘛,哪能随心所欲啊?母亲,我知道你不同意父亲的决策,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所以,不管后果是好是坏,我都要尽数咽下。”
谢母面上神色不太好看,她吸了吸鼻子,一边叹息一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你,你又何必去与这些男人同谋?……他们心狠手辣,你一个闺阁女子,真能应付得过来吗?”
谢佩媱听罢,脸上有些不耐烦,“母亲,这话你说过很多次了……可对于权力的渴望还分男女吗?”
“我无法用科考作为通关文牒迈进官场,那就拿我的婚姻来做筹码……母亲,我不怪自己没有生为男儿身,因为女子同样有着不可忽视的力量。”
“您也不用劝我了,既然随父亲走上了此道,那我必定会求得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结局。”
谁不想站在高位俯瞰众生?
是女子又如何,古往今来,涉及朝堂的女子还少了吗?
她们能力卓越,出身或显赫或卑贱,但都凭借着手段与心计在属于男人们的有形与无形的刀光剑影中获得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她谢佩瑶论出身和眼界都是佼佼者,谢家因旧闻不受皇帝待见,那她就走另一条路,总归是要为自己和家族谋得一方天地。
通往顶峰的道路注定遍布荆棘,娇弱的玫瑰无处扎根,是活不下去的。
而谢佩媱自认与她们都不同,即便是花,她都要做一株能食人的花。
谢母盯着自己女儿,看她脸上神情变幻莫测,心中更觉悲哀。
她觉得谢佩瑶不知在何时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再不见往日的温婉贤良,如今活脱脱是另一个谢父的化身。
“你父亲这就是在害你!要权势要地位要荣耀,他为什么不自己去争!!却要靠你一个女儿来做登云梯……谢佩媱,你真是被他口中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冲昏了头脑!”
“母亲,我知道你不喜我去掺和这些事情……可我想要那个位置,更希望能亲手去拿到自己所渴望的一切。
谢家养育我近二十载,我不仅擅女红刺绣,更读了国策谋论,我与京城那些平常世家的女子是不一样的,她们甘愿屈居人下,被困在深宅内院中跟女子撕斗,我却不要过这种人生。
谢家的女儿,生下来就该是最尊贵的!”
谢佩媱抬手按在谢母的肩膀上,她的目光变得分外犀利,“母亲,原本姑姑就该进宫为后的……可惜她却自甘堕落早早便嫁给了一个贫寒士子……她不争,不代表我不会争。”
“我夺后位,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谢家,只有我将来诞下有着谢家血脉的皇子,谢家才能一辈又一辈的在京城中处于不败之地!”
“这波谲云诡的朝堂,谁说只能男子踏足呢?”
谢佩媱的声音轻轻落下,内里却蕴藏了无尽的野心和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