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人话吗?”
“如果我偏要娶你呢?今日我来拜访你父亲,他应是知晓你我之间的事情吧……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自然,若卫家想上门提亲,你父亲绝对会喜不自胜地立刻就应了。”
他说的是实话,不好听且隐有威胁之意。
贺宁朝闻言,却兀地笑了下。
她冷笑着仰起脸,与他目光相撞,“你大可试试……你不让我好过,那成亲当日死的是你还是我,可就不好说了……”
虽然与鹤灵渊不是血脉亲姐弟,可长久以来都长在一处,性子大抵是有共同点的。
那凌厉眸光在盯着卫呈言时,竟让他产生了一些恍惚,她好似真想现在就一口衔住他的脖子咬死他。
“前段时间的事情真的非我所愿……一个孩子罢了,值得你同我撕破脸吗?待我说服我祖父…你我成亲后,想要多少孩子没有?”
卫呈言微微叹了口气,面上神色有些困恼。
他着实不明白为什么贺宁朝能因为这件事同他决裂,难道二人情分还比不上一个没有成型的东西吗?
更何况,那个孩子没了便没了,能保住她的命,才算是一种意外之喜。
贺宁朝听到这话后,连连冷笑出声。
她笑起来,嘴角扯得很开,眼底全是泪水,一层铺满一层,很快就顺着眼框往外溢出。
忍了这么久,终究是因为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而决堤了。
“卫呈言,你真觉得是一个孩子的事情吗?你根本不懂!让我们决裂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没有出生的孩子……
是你满口谎话,是你对我的敷衍和搪塞,还有你躲闪的态度,以及你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你心上。
于你而言,和你苟合的人可以是任何一位世家小姐,你嘴上说着会娶她,实则满心满眼都是算计和对各种取舍考量!
你接近我,是因为灵渊,对吧?……你若真敢对他不利,我会杀了你的!”
她歇斯底里地冲他哀吼,又噙着阴狠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她是如此机敏,又这般脆弱。
那些眼泪大颗大颗滑下,好似都砸在卫呈言的心脏上,顷刻就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空洞又腐烂的心脏蔓延出剧痛,使得卫呈言的手指都开始颤抖。
他慢慢收回了挡在贺宁朝身侧的手臂,衣袖垂落往下遮盖了不停轻颤的指尖。
他舔了舔唇角,干涩粗粝的触感让他张嘴都说不出话来。
“……贺宁朝,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将来你别后悔。”卫呈言偏头不再看她,眉眼中都透着寒意。
“对,是我说的。从今往后,你我再无任何瓜葛。”
贺宁朝抬手重重拭去面上的泪水,然后一把推开了卫呈言,她提着裙子大踏步就要远离这个人。
冷风倾灌在长长的回廊上,卫呈言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后,才动作僵硬地弯下了腰。
他腿伤未愈,上半身抵在墙上,痛意才稍微得到点缓解。
就算之前被打断腿再疼,都不比现在心口处翻涌的刺痛,他的手紧紧攥住了衣襟。
那些深深的布料褶皱就像是一道道伤痕,虽然没有血,却切实地割进了他的皮肉中。
他又搞砸了一件事情,可已经习以为常了。
卫敛一封封催促的信送回府里,有太多事情等着卫呈言去处理,但他在能下床后,还是第一时间来了贺府……
见她一面,同她解释,这是最开始的打算。
在贺淮不经意透露出贺宁朝想要去广茂庵时,他的心境才算是有了波澜。
她宁愿去出家,都不想听他只言片语的辩解。
有些可笑,却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两人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卫呈言又何尝不怨呢?
可他该恨谁?
满腔恨意被死死压制,他能恨自己,不能恨旁人的。
落叶飘零,冷风一阵阵来又一阵阵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呈言才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脆弱和悲痛,剩下的是更加虚伪的面具。
伸手掸了掸衣襟和袖口,在整理好袍子后,他才缓步往贺府外走去。
连着下了一整天的秋雨后,京城的天气陡然便入了初冬。
路人行走在外时,皆不免裹紧了身上的袍子,呼出的白气一股接着一股,叫人看不清脚底的道路。
鹤灵渊动作很快,查出做伪证的主使后,他把供状递呈到易朝文的桌案上,旋即不做停留地出了大理寺。
瘾药案此刻才算是彻底尘埃落定。
他翻身上马,一路无阻地出了京城往南大营而去。
今日是他上值第一日,却没碰上个好天气。
幸而南大营离京城并不远,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门口。
站岗的小兵见来人端坐在高头马背上,一身墨色劲装衬得其人无比冷峻,他急忙迎上前去:“来人可是中郎将鹤大人?”
鹤灵渊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小兵,“嗯,穆老将军可在营帐中?”
穆乂秋是早就告官归家的老将,他在南大营也只是暂时起个监管的作用,并非是皇帝属意的练兵人选。
原本皇帝就想着等到姜仲凛一回来就把他扔到南大营来的,若是派个有官职在身的武将过来,到时候还徒增麻烦,惹得两人心中芥蒂,所以就找了这么一位已经赋闲在家的人先来顶替。
鹤灵渊来这边,第一件事就该去拜谒这位老将军。
小兵一听,急忙就引着鹤灵渊往营帐里面走去,“老将军不是每天都在的,他身体不好,所以只有上午或者下午在。”
来到一座较大的帐子外,鹤灵渊刚下马,就有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贺家小子来了。”穆乂秋笑声爽朗,全然看不出已近七十。
鹤灵渊转身拱手行礼,“见过老将军。”
“还与我这般客气,进来吧。”穆乂秋抬手去拍了拍鹤灵渊的肩膀,等他抬起脸来时又笑起来,“这脸上的伤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