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层绿萍,泛着淡淡的湿闷味,沿着石桥一侧直走再拐弯是一间厢房,看着也是简陋至极。
好歹是个亲王的旧府邸,竟然也有这种破烂地方。
忽而感觉后脑一紧,熟悉的疼痛感袭来,又是一阵记忆划过,墨钥似乎看见了自己和凝织的初见。
廉亲王府设宴款待宾客。
他正在石桥上欣赏池水中的名品池鱼,桥上突然迎面跑来一个脚步虚浮的美人。
“睿亲王?王爷救我………王爷…”程凝织脸上泛滥着不自然的红,上挑的眼尾亦是如此,勾人而魅惑。
墨钥见过无数美人,却在见到如此艳而不俗、天生媚态却又浑身散着不可高攀意味的美人时还会心神一晃。
他看呆了,听到美人在求救才恍然惊醒过来。
“我是程家的大女儿……送我回家……帮我唤太医!”程凝织浑身软了没力气趴在他怀抱里。
温香软玉在怀,混迹花丛多年却片叶不沾身的墨钥第一次乱了方寸,也在第一时间看出程凝织是中了合欢药。
看她的脸色,还是剂量颇多的烈性合欢药。
若是等到从廉亲王府回到程府恐怕人会心肺俱焚而亡。
脑中闪烁的记忆到此便开始模糊不清,墨钥只隐约记得他似乎抱着凝织去了石桥对面的破厢房,后面最关键的事情他反倒是想不起来了。
程凝织站在桥上,见他抚着头神思许久,道:“想起来了?”
“想起来一点,凝织,你怎么会中那种……药,谁那么大胆子?”墨钥脸色微青。
那点儿残余的记忆让他知道了自己和凝织的第一次并非是他强求,但却更气愤。
中了药的凝织,一个尚在闺阁之中的高门贵女,那时候该多无助。
凝织的父亲程治是丞相,朝中肱骨老臣,长兄程凝嵩是掌管兵权的大将军,程家在朝中的地位,文武皆是头部。
哪个狗娘养的敢去打凝织的主意?让他知道了肯定大卸八块!
程凝织目光落在碧蓝的水面上,藏在衣袖里的手指微微曲起,“你的五哥,廉亲王,皇家历代的皇后都是程家嫡女,廉亲王是众多皇子中最有可能继位的,只是先皇一直迟迟不立太子,他急了。”
自从失忆以来,墨钥从来没有动过怒,今天,是第一次。
他冷声道:“所以他就在王府设宴,趁机对你下药,想逼你就范,得到程家的支持。”
“那次如果不是宴席上人多给了我跑出去的机会,如果没遇见你,我就被他侮辱了。”
墨钥铁青着脸,他现在不认识什么五哥廉亲王,只知道这个人差点害了他的凝织,肮脏龌龊。
坏人!
他心疼地把她拥在怀里,就在手碰上她的肩的瞬间,一些记忆再度涌入脑海。
“程姑娘,本王绝不是有意冒犯,你中的药剂量很大,等不及回程府便会没了性命,这间厢房是五哥府上关犯了事的下人的,平常不会有人进来。”
程凝织躺在硬邦邦的榻上,浑身燥热,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道:“王爷,此药可是无解?”
墨钥脸红,“有解,只是此药药性刚烈,非……非什么才可解,本王……要不本王现在出去给你找太医,五哥府上有太医!”
程凝织拽住他的衣袖,有气无力道:“不行……这就是你五哥下的,若是找了太医,我就必定会受他所控。”
墨钥震惊,这药居然是他五哥下的,他五哥平时那么正直的一个人居然会做这种事。
程凝织揪着他的衣袖不放开,“王爷……请您……您帮我!”
“我!我不行的!”墨钥慌了,忙弹起身子走开。
他怎么可以趁人之危,程凝织是皇城皆知的美人,是千家公子寤寐思服的高门贵女,更是未来太子的太子妃,一国的皇后。
他只是一个不受宠的闲散皇子,何德何能啊!
程凝织一跃坐直身子,拉住他半只袖子便往她身上拽,唇用力吻了上去。
温度软热,墨钥睁大眼睛,有片刻的失神。
感觉到半攀着他的人力道越来越弱,气息渐微,指尖像蚂蚁钻心般挠过他的脖颈,他翻身。
破烂的边缘厢房里,红浪翻滚。
忆及此,刚才那股气闷又散了些许,墨钥忍不住回味了一下那时娇柔主动的凝织,后才后知后觉起正事。
他咳嗽几声,正色道“咳………那后来呢,刘盛子跟我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把你推进了静心池,可我们分明在那间厢房里。”
不知程凝织想起了什么,一直愁绪积攒的眸中多了一抹笑意。
“我的毒解后身子还虚着,必须回府休息,只是我当时那副模样任谁瞧见都知道刚经历了什么,你担心我名节受损便干脆亲手给我穿戴好,趁外头无人之际将我抱到这儿。”
她指了指桥上某一个位置。
“等再瞧见有人路过这儿时,你一把将我丢进了池子里,池水沾湿了衣襟,我一个弱女子呛了水自然羸弱,如此我身子的异常便没人多想了。”
程凝织仿佛陷入了回忆,笑意淡淡,“你不知道你当时有多笨,慌里慌张抱着我跑过去,要推我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小声说着对不住我。”
听到这儿墨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搂着她的手用了几分力,“凝织,还好那天遇着你的人是我,不然我会抱憾终身。”
“所以我今天带你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你从前对皇位无意,那日之后你却发奋图强得到先皇喜爱最后被立为太子,因为只有太子才能娶我,那时候你娶我,是因为想负责。”
不是因为爱她。
现在他失忆了,就不能让这个错误继续延续下去,墨钥那么一个喜欢自由的人,不该被她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