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甚至彻底握手言和了。而后,又双双携家人迁往了海外。虽然两人后半生从未再见过面,但却都是善终的结局。
联想到季野风送到陆时彦船上那个赤眼怪物,晋诚之前就疑惑,季野风本不应该对陆时彦下那样的狠手。
兴朝赤眼祸乱兴起的源头,就是来自海上……
最先出现在酉明小岛的怪物,季野风送到陆时彦船上的怪物到底来自哪里……晋诚觉得,或许是时候,他应该去会一会季野风了。
有了费涪的掩护,晋诚没费多少时间就出了城。
之后,他做了简单的乔装,便直接雇船,独自出了海。
季野风如今在玻海独大,因此他所在的船很好找。
三层的楼船,底部的吃水显然经过了最严格的计算,所以才能支撑三层足够宽阔的设计。晋诚记得,陆时彦曾对他说,季野风虽然屡败屡战,性格看似坚韧,但却有好大喜功的毛病。他所在的地方,必然要敞亮开阔,楼船也是如此。
因此,晋诚直接避开守卫,飞掠上了三层。
三层轩窗大开,说话声随海风传出屋外,季野风正和一个人在谈话。
“季海王,你为什么不愿交出陆时彦?”
这个声音有股压抑不住暴躁的愤怒,声音里的戾气也比他上次见到她时浓重多了。显然,阮莘的确已不负“血刃”之名。
“我为什么必须要交出他?”季野风听起来倒是不惧威胁。
“他被咬了,是赤眼怪物,你不知道吗?这样的人,本统领一个也不会放过!”阮莘的声音再听,竟多了一丝疯狂的偏执。
季野风冷笑呛道:“阮统领想在任何地方大放官威,本王都管不了,可是,在本王的船上,阮统领难道不怕下不了船吗?毕竟阮统领说起来只是个女子,不是吗?”
一阵似闪电劈开的轰鸣,那是阮莘的配剑“风卷”被拔出的声音,晋诚猜想着它此刻或许已被放到了季野风的脖子上。
“或许季海王先应该担心的是自己的舌头!”
伴随着阮莘这句充满杀意的话,屋内显然陷入了僵局。
这时,第三个人突然低笑着开口了,“好了,阮统领,季海王,咱们不是还在谈判吗?动刀弄剑的,多伤感情!”
这个声音,是崔韶仪。
“谈判?”季野风继续嗤笑,“本王可一点都没感受到你们想谈判的诚意!如果陆时彦在这艘船上,恐怕你们根本不会支会我,暗地里就会直接把人带走!”
“可季海王既然早已捉到陆时彦,为何不通知我们?”崔韶仪悠悠笑着,笑里带着一种诡测的冷意。
季野风将刚才故意外放的情绪微微收敛了一些,声音低沉道:“本王为何一定要通知你们?”
“这么说,季海王是打算与我们撕破脸了?”崔韶仪似笑非笑地看着季野风,“季海王别忘了,当初你可是接下了魔鬼的诱饵,现在就想甩开我们,季海王以为这世上的事该这么算吗?“
“什么魔鬼的诱饵?”季野风语气十分不屑,他同样似笑非笑回看向崔韶仪,“本海王可从来没同你们有过什么约定,也没接受过你们的东西。”
崔韶仪奇异地竟还没动怒,“我真的很佩服季海王翻脸不认账的魄力。”
而接下来,两人竟然开始了更诡异地,一来一往地“吹捧”——
“你以一己之力,搅得兴朝上下动荡不停,将各级官员玩弄于鼓掌之中,本王同样也很佩服你的手段。”
“季海王可以继续接着欣赏,本就乌烟瘴气的兴朝,早就该亡了,不是吗?”
“我倒看不出你有问鼎皇位的野心。”
“谁说我就不能有呢?”
崔韶仪以一句还是很奇怪的低喃结束了谈话。
随后,屋内陷入沉默。
可是,隐身在屋外的晋诚却知道,沉默的背后其实是三人在无声的较量。屋内的三人,谁也没有完全信任另一个人。
因为,在开始那段诡异的“吹捧”前,季野风似乎靠近崔韶仪,用似耳语的声音飞快对她说了这样一段话:“你觉得,如果阮莘现在知道你是一个赤眼怪物的话,她会怎么做?我听说她公平地恨每一个赤眼怪物……而且,你以为本王猜不到,你们想利用陆时彦做什么吗?安城祸乱才不过半年,现在的世道就乱成什么样子了?本王可不想做历史的罪人!”
既已探知陆时彦并不在此,晋诚也无心再去探究季野风的前后不一了。
他悄无声息地遁入水中,以闭气之术在水中游了半日后,又一次去了酉明小岛。
小岛上仍然全是火烧过的痕迹,即使已开春,也没生发出任何的新芽,或绿色。晋诚走在小道上,地面反馈给他的脚步声同样透着一种沉寂的无力。
一切都始于这里。
晋诚知道兴朝发生的一切肯定同他的仇人有关,可他的仇人现在在兴朝吗?
兴朝发生的一切,又到底该怎么结束?
纷乱的思绪在晋诚脑中搅成一团,晋诚很想抓住什么,却始终抓不住。
指引他来兴朝的那种感觉,又到底是什么呢?
当晋诚因为世事心绪难宁的时候,现代时空,身在疗养院的肖平澜又一次被噩梦惊醒。
而他从床上惊叫着坐起的刹那,就迅速摸到手机,拨通了宋蔓的电话。
“老板,你又做噩梦了?”宋蔓显然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通电话的不寻常,在接起的瞬间,她已熟练走向了她的衣柜。
“快,通知阮焰,让他立刻带人去夜宴亭,亭下有密室,那里关着人!”
肖平澜一口气说完,立刻猛烈地咳嗽起来。
宋蔓连忙毫不迟疑道:“老板,请放心。我现在马上通知阮焰,然后再打电话通知疗养院。”
这一定才是此刻肖平澜心中事情重要性的排序。
自从成为肖平澜的私人助理后,宋蔓已经经历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以往的每一次,肖平澜都挺过来,宋蔓相信这一次,肖平澜也不会有事。
压下对肖平澜的担心,宋蔓火速赶往夜宴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