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见原郗,而是蹲下身,一片一片平静地拾起了破碎的玻璃片,“这就是你不想让我现在去见原郗的理由?“
“是,你之前离开时,我站在你的立场,觉得兴朝末年所有的变故不能全怪你,原郗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该全怪你。“商樾抹了抹眼角的眼泪,语声铿锵道:”可现在,我得站在原郗的立场,替他考虑,如果他见到你,眼前肯定会不断浮现那些惨烈的画面,那他该怎么解脱?“
“好,我知道了。“
最后,晋诚以这五个字,平静结束了他们所有的争执和不快。
收拾好客厅的狼藉后,这晚,晋诚又一次离开了。
他疾奔至虞音的家,发现灯仍暗着,梧桐掩映下的两层红砖小楼在夜色里显得毫无生气。
然后,晋诚去了“玦”酒吧,他见到陆玦和梦九急匆匆离开的身影,他识趣地没有惊扰他们。
最后,晋诚去了承华大学。深夜的校园,几乎没有丝毫游荡的人影。晋诚毫无目的地闲逛着,看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教学楼,犹如历史的影子正一点一点地慢慢从他眼前退却,晋诚猛然惊醒,接着,他毫不犹豫走向了承华大学的正门。
没料到,阮焰却正倚着机车,在校门口等着他。
晋诚看了有些出神的他一眼,没打算理会。
“晋诚,玄衣会有人想见你。”
谁知,就在晋诚试图奔跑离开时,阮焰忽然大声冲他的背影说了这么一句,语气意外地纠结,颇有点想说又不情愿说的意味。
但当晋诚转身看向阮焰时,却发现他似乎在一瞬间竟释然了,他褪去了纠结,正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带路!”
晋诚顿时有种被戏耍的感觉,近乎恨恨地吐出了两个字。
之后,等到了清凉山别墅,看到前来迎接他的玄衣会的人,晋诚忽然就明白了阮焰刚才为何会出现那样的神情。
因为,晋诚看到那个站在玄关处的人,脑中给出的第一反应也只有两个字,“逃跑”。
而晋诚的确也这么做了,他迅速转身,迈步离开。
只是来不及“逃跑”,便被身后传来的虞音的话阻止了脚步。
“我就知道,你现在肯定没想好怎么面对我。”虞音的声音不带丝毫挑逗,有的只是平静和郑重,“所以,换我来面对你好了。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刚刚加入玄衣会的虞音,日后请多多指教。”
既然避无可避,晋诚选择了直接面对。他转过身,仍像往常那样平静淡漠,不流露任何情绪地看着虞音,“你为什么要加入玄衣会?”
“我现在还不想说,或许你可以猜。”虞音答得很快,也很客气。
晋诚不想猜,他心中莫名有点恼怒,却还是克制回道:“既然你加入了玄衣会,便不应该再靠近我。这一条,在日后,或许你应该奉为金科玉律。”
虞音淡淡一笑,终于有了几分平日洒脱飞扬的样子,“哦,刚刚阮会长的确跟我叮嘱过,如果你希望如此,那我身为玄衣会中人,当然也不是不可以遵守。”
“虞小姐,可要记好了。”
这是晋诚第一次唤虞音为虞小姐,但他似乎根本没意识到他的语气像极了在赌气。
虞音心情更加舒畅,甚至淡笑着点了点头,“我会记得的。我这个人记性一向好,所以,我也记得你还欠我许多债。不过,我想,这些债,还是在你同阮会长谈完之后,再同你要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晋诚如果此时还看不出虞音加入玄衣会另有目的,那他真该被阮焰彻底嘲笑了。
“说了之后再同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迫不急待了呢?”虞音悠悠笑着,仍然没松口,“晋诚,你只要记得,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你不想见就能推开的人。”
虞音到底想做什么?
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晋诚就无法再继续面对她。
宿夜奔波的他第一次感到了头疼。可就如虞音所说,她从来就是一个自由,且自主性很强的人。他无法左右她已经做出的决定。
“好,我先去见阮会长。其他的事,我们之后再谈。”
最终,晋诚还是选择了最稳妥克制的处理方式。而且,在说完后,他迅速走进了别墅中。
阮焰看着晋诚匆匆离开的样子,觉得他的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狼狈逃窜的意味。
他这副看戏的神情落入虞音眼中,虞音极不客气抬脚对着他小腿就是一踢,“阮大公子,当着我的面看我的笑话,就不怕我报复?“
“我看的是你的笑话吗?分明是晋诚……“阮焰话一出口,就知道他说错话了,他立刻转头,不料正对上虞音冷冰冰的目光,连忙敛笑道:”我谁的笑话都没看,你们一个一个都比我更受阮会长待见,我怎么敢得罪你们这两尊大佛?“
虞音微微一笑,“但愿阮大公子说到做到。“
虞音既然入了玄衣会,当然也不会故意为难分明是玄衣会未来当家人的阮焰。
这一点,阮焰自然也心知肚明。至于刚才的插科打诨,不过是阮焰顺势为之。他与虞音和晋诚都没那么亲近,也没那么熟识,但现在,玄衣会的最高话事人阮会长显然已与这两位私下达成了协定,他这近乎套得拙劣又如何?
两人抬头,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笑。
再开口时,阮焰已完全恢复了平日里张扬气盛的样子,他挑眉看着虞音,“那我就再代表玄衣会,欢迎你的加入。”
虞音瞥着他,故意问:“你这欢迎,这一次,是诚心的吗?”
“自然是诚心的。因为……“阮焰神情郑重地笑了笑,“我也想知道你脱险后,为什么第一时间选择了来玄衣会?”
“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好奇心。”虞音像是重新认识阮焰一般,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才道:“可惜我的答案从来都是有价的。我没有想问你的事,所以,这个答案我无法告诉你。”
“你就不好奇你和晋诚初遇那晚,我为什么会跟踪晋诚?”阮焰别有意味看着虞音,“还有,上次我向你提到的那位宋小姐,她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虞音无所谓笑了笑,“阮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