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鄙夷道:“真没想到,三房如今都没落到这个地步了吗?女人当家作主真是闻所未闻。”
接着故意提高嗓音对着顾清舟道:“难道三房的男人都死光了吗?”
本以为屋内三人会辩驳两句,谁知瞎眼娘悠闲地吹着热气品着茶,小妹帮着顾清舟两人旁若无人地收拾起了房间。
许婉伸手道:“既是要分家,把房契地契拿来瞧一眼吧。”
两人听闻对视一眼,捂着嘴咯咯笑了,仿佛在看个傻子:“蠢货。还以为是过去风光的时候呢?醒醒吧,以前好歹还能倚仗朝廷领些俸禄,自从新帝即位,朝堂大变别说老爷死了,就算是活人也未必能食之俸禄。”
接着从袖中掏出一张白纸,甩在地上:“连宅子都是租的,哪里还有钱!”
许婉捡起白纸,单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收支典用,每一项盖了印章做不得假。
的确如两人所说,地契房契早早抵出换了银钱平日花销了。望着二十来间铺子房产被变卖,心里滴血一般地疼,即便只是收租也不至于过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这群坐吃山空可恶的蛀虫。
依着摸了十来年土地的经验,她眼尖地瞧见了那三亩废田。
连忙指着上面的一处询问两人道:“喏,这里不是还有良,废田三亩。”
两人先是一愣,继而饿狼扑食爬起来张望,等认出原是那粘土荒地时,神色黯淡地躺了回去:“废田而已,没什么用。”
她思忖若是多问那地定会引起怀疑,惋惜道:“原来是块废地,刚还想着全部买过来用作葬身之所呢。多谢两位婆母提醒。”
两人心中自然清楚,那地方别说是挖坟了,鬼见了都得嫌弃地跑。瞬间让银钱冲昏了头脑,连忙游说此地风水如何如何好。盯着她按了手印尘埃落地,才洋洋得意道:“哎呀女人就是女人,脑子不灵光。”
“对了,这话可没有侮辱女人的意思,你少上县令大人那里去污蔑我。”
本想用红宝石珠钗先做抵押,等卖了辣椒再要回来,谁知顾清州掏出了压箱底的买药钱凑了二两银子。
她折了地契小心翼翼地交给老娘保管,这才抬头反驳:“你们不是女人?还是少乱花钱,多让哥儿姐儿读些书才好。”
两人这才后知后觉让小贱人给骗了,悔不迭地命人冲进屋抢过盂盆桌凳一堆破烂玩意,怒气冲冲地说这是从各房借出去的理应还回来。
屋里瞬间洗劫一空,空荡荡的。
约莫那些书还值几个钱竟然想强行抢走,许婉从地上抄起两根棍子一顿乱打,吓得两人连忙呼喊脚夫抬着担架狼狈逃窜。
还不忘回头讽刺许婉,饱读诗书又怎样呢,还不是嫁给了村夫。死妮子,既然嫁过来,就别想着做你的贵女大小姐了,以后过过苦日子,什么都能明白了。
望着屁滚尿流的两人,许婉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些人瞧瞧,女人凭借自己的双手,凭借知识一样可以改变命运。
秀水村附近找了处宅院,四人重新安顿了下来。
那处荒田离得不远,七八里地走上一个时辰左右便到了。她立在小院望着门外野花碧草小丘山,山脚处的茅草屋腾起袅袅炊烟。
以后将那粘土地绿肥熏化,种上满满的辣椒,挣了钱买几两肉交给瞎眼娘,也给小妹和病夫郎补补身子,想到几人一起围着小桌吃着晚饭,别提多惬意了。
这时院外进来几个彪形大汉。
绕过她径直走向屋里,一言不发搬起凳子使劲砸在了地上,接着抄起手里的家伙什,对着锅碗瓢盆一通烂砸。
屋内传来小妹撕心裂肺的叫喊,瞎眼娘侧着身子半倒在地上,病夫郎脸色铁青咳嗽一阵。
“你们干什么!”许婉环顾四周,抄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楸,气势汹汹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