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了。”黑无常满脸疲惫,像是刚渡过劫一般。
“有劳大人,下次不会了。”水泽故作轻松,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您还想有下次?!”黑无常满脸惊恐,心道:“我的乖乖,我还是趁早回阎王殿下那儿吧,这人我可带不了。”
“开玩笑,大人您别生气。”水泽陪笑道。说完,黑无常叹口气问水泽接下来先回去哪,水泽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庭院内的柳树旁。黑无常是个通透的,便坐下来陪他。
水泽现在心烦意乱。若果真如陶华所说,皇上现在有集中兵权之意,那是不是朝廷不拨军饷也是他授意的?如果真是这样,其他一切无理的事情便都能解释清楚了。
既然想要集中兵权,那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控制大帅大将们的子嗣数量和质量,让他们无法传宗接代,此时收回兵权便是合情合理,顺便还能卖给他们一个人情。这说不定也是这些年尚武亲王和武将们子嗣稀少的原因之一。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总会有那么几个精明的。如果陶华的生母真是襄国公嫡长女,那襄国公这一步棋下得是真好。
穆苍当年,凭一己之力,不费一兵一卒,只用一场短短两个时辰的谈判,乌蛮那即将攻入长帘关的兵马便撤回了。要知道,那长帘关可是堪称皇城命脉,更何况,他们当时可是处于劣势。
这恩,皇上自是记得。若是让他得知因自己一时疏忽而造成人家好女儿被逐出家门,心里必然会过意不去,定会让人好生照顾。而襄国公府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位无关紧要的嫡长女,换来的却是皇上的垂怜。
他们的算盘打得是真响,这比买卖也是真划算。
但那穆苍是谁?她可是当年叱咤风云的皇城才女:论学识,她不比那些大学士差;论权谋,她甚至比皇上还要略胜一筹。这样的人又怎会甘心当一枚棋子任人摆布?若真是如此,那定是为自己留尽了后路。而陶华显然是她留得最成功的一条。
穆苍当年未了的仇,陶华可以为她了;当年未报的恩,陶华可以为她报。
这陶老爷恐是当年唯一一个在穆苍出事后仍旧追求她的人。所以皇上便把照顾穆苍的事交给他,而他也愿意当这个冤大头。记得陶华曾经说过,她爹待她们极好。每每那嫡夫人诬赖穆苍时,他总会偏袒她;不管那嫡夫人再怎么发疯,再怎么威胁他,他都毫不犹豫地相信华儿她们。但穆苍是个傲气的,岂会让一个男人一直护着自己。故自己用当年攒下的钱财,在城郊置办了一座庄子,带着陶华在那生活。至于当年缘何被打,陶华并未提及。
陷害、集权、自保、制衡……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啧,头疼。”水泽抬眼一看,夕阳已快落山。一阵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从庭院外传来。
水泽起身从拱门外看去,见陶华身后跟着同自己结下梁子的三皇子,看起来其乐融融。
“这是怎么回事?”水泽心想,“这混小子找华儿干嘛?”
“三皇子,这毕竟是命妇的院子,您进来……恐怕不太好吧?”陶华说话时连看都没看三皇子一眼,眼睛竟盯着水泽站立的地方。
“只要是夫人请来的人,想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三皇子贼兮兮地笑着。
“那三皇子,请吧。”陶华的脸上故意露出尴尬。三皇子像是没瞧见,径直走到庭院中的石桌旁,悠哉坐下,如同主人般地吩咐院内丫鬟倒茶。那丫鬟本不情愿,但看到陶华示意,便忍着性子按照三皇子的吩咐来。
三皇子浅尝一口,便笑道:“茶是好茶,就是端茶的人脾气不怎么样。水夫人,知您心善,不愿狠罚,但敢对我拿大,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陶华没有立刻答话,盯着三皇子看了一会儿,沉着脸回道:“三皇子未免管的太宽,既然来到护国侯府,自然要守府里的规矩——”说到这,陶华突然笑了,“当然,您若不习惯,大可回您府里,什么谣言我替您背就行,不必感谢我。”
闻言,三皇子大笑。“啊呦,不是我说你,你该不会真对那小子动情了吧?以你是我朝三公主的身份想要什么男人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非要爱上一个死掉的。”
“三弟,慎言,他现在是你姐夫。你心里要是还有我这个皇姐,就给我放尊重点。还有,你给我管着你自己点儿,别老去找大哥的麻烦。”这些天,陶华脸上难得对外人露出情绪。三皇子暗自松一口气。
这几日,三皇子从外面打探侯府的消息,听到最多的便是二夫人一听到二公子战陨的消息,除了哭就是看着天空不言语。
“好好好,我答应你。对了,姐,我已经打听到了,父皇兴许会在明天下旨……你,有什么打算?”三皇子满脸正色,略带忧容。
“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遵旨……先别说我了,夺嫡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陶华指了指墙外皇宫的屋檐一角。
“放心吧,早已安排妥当,就差太子自己上钩了。”三皇子满脸放松,似乎只是在同陶华谈论城内笑谈一般。
陶华思忖一会儿,方开口道:“一切小心为上,我听闻皇上近日极其在意太子身边人的动向,你可要把你那些尾巴给我藏严实了。”
三皇子没有吱声,饮下杯中的凉茶,郑重道:“弟弟谨听皇姐教诲。”说完,三皇子起身,竟向陶华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弟子礼,没再多说一言,便走了。
其实,陶华说的没错,三皇子的那些小尾巴可不只那些在东宫中的人,更多则是之前那些陈年旧事。一旦被人翻出来,一切功亏一篑。若不是三皇子不算蠢笨,事前特意来找陶华一趟,只怕会因轻敌输得一塌糊涂。
三皇子走后,玉簟急忙将三皇子用过的茶杯收下,营造出陶华独酌的假象。
“夫人,能成吗?”玉簟忧心忡忡,她很怕三皇子未听陶华的劝言而连累了陶华自己。
“我只有五成把握。太子虽在治国方面一窍不通,可宅心仁厚,受人尊敬,备受百姓爱戴,只要勤加引导,便是一世仁君。但太子坏就坏在‘仁’上,太子就是心太好了,任何事情都不会下死手。斩草不除根,祸患无穷。相比之下,反倒是臭名昭著的三皇子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并且更能坐稳当,不怕摔下来。毕竟…坏人只要露出一点好便会受人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