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鹿总这么想情有可原：他离得远了，还是会有其他男人去接近她。即使没有自己，她还是会选择别的男人去结婚不是吗？
鹿总咬着樱桃柳橙汁的吸管，把吸管口咬得变形。
一名女嘉宾坐在对面，对鹿静霖而言，就像对面的椅子上放的是一座石雕。
尽管这石雕用力地吮吸咖啡发出声响，又不时射来凌厉而探究的目光，更迭着二郎腿的摆放姿势：一会儿左腿放在右腿上，一会儿又改回去。
鹿静霖对这个女的没有评价，只是有点厌恶，她显然对林妙深不怀好意。但鹿静霖知道她伤害不了林妙深。
他在意的是那个华姹娅。
看到女嘉宾阵容的第一眼，鹿静霖就认出了对方是第二世的那个车祸肇事者，监控摄像头里此女穿着高跟鞋下车的影像刻在鹿静霖的脑子里，多少辈子也忘不了。
和林妙深一样，鹿静霖也能看见其他嘉宾脑袋上的书，同样知道他们是穿书者。换言之，鹿静霖完全清楚华姹娅的来历。
这笔账是肯定要算的。
厉若冰讨厌林妙深，并且把这种讨厌投射到了原书男主角鹿静霖的身上。因为他爱她，所以他是个没有品味的男人。
一个男人哪怕伪装得再杰出、再优秀，他选女人的眼光会暴露他的本质。
肤浅、庸俗、从众、被欲望支配、动物性、缺乏理智。
厉若冰认为自己有资格做出评价，因为她并不是在嫉妒什么。她有她自己的本钱，上辈子她也是众多优秀男人爱慕追逐的对象，但是她看透他们、拒绝他们，他们中的一些人因自尊心受损而言语中伤她。
让她更确信男人就是这样的东西。
她狠狠报复回去。
鹿静霖的皮囊，很美丽，对女人来说很具有诱惑力。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品味低下才更加可恨。
卿本佳人，奈何眼瞎。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是厉若冰深藏心底不会示人的两句话。但即使深埋心底，厉若冰也不承认“我本将心”里的“我”是她本人，她只是出于主流女性的审美，替很多女子发出这句感叹罢了。
只要是直女，怎么会没有理想型的男性呢？有时只是对现实中的男性失望，才嘴硬说自己讨厌男人。而理想之光偶尔也是会照进现实的。
厉若冰想起那个聒噪的系统对她说过，如果她能好好地完成任务，她就能和原书的男主角鹿静霖走到一起。
当时是穿书第一天，厉若冰对此嗤之以鼻。如今，她坐在鹿静霖的对面，想摆脸色给对方看，不知何故脑中却跳出了系统当时的说法。
厉若冰不好意思召唤系统再问个清楚，那样就好像她对这个男人有什么一样。她必须加以掩饰，哪怕对象只是一个谜之来源的系统，一切只发生在她无人知晓的潜意识内。
他不会喜欢我。
厉若冰心底真正的声音说。随后恼羞成怒，恢复自我本色地嗤道：真是昏头！要他喜欢我做什么，他配吗？
一口气将冰美式干光，将空玻璃杯放回了桌上。
她有些憋闷，两人间长久的沉默已经带给她不适感，让她的思想也不受她的控制了。她必须要嘲讽一下对方，发泄心中莫名冒出来的羞辱感。
然而还没等她酝酿着开口，鹿静霖却忽然站了起来。
“你自己可以走回去么？”
厉若冰一时间没听懂，她的频道还调在准备发动攻击上。但她的人已经站起来了。
不愿意比男人矮一头。
“当然。”她不甘示弱地说。
说完，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鹿静霖点了点头：“那你自己走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周到而礼貌地微微躬身后，他绕过厉若冰离开了。
厉若冰的脸上显出了丰富的情感层次，先是发愣，再是震惊，再是恼怒与抑制不住的委屈。
她并没有要和他约会的意思，而是被他的宝贝娇妻强制安排到这里来的。那么他擅自走掉是什么意思？彻底地羞辱她，给他的宝贝娇妻报仇？
如果鹿静霖是个女的做出这等举动，厉若冰就会直CALL节目组那个叫覃梦的PD，质问对方为什么有人能如此破坏节目规则。说好的“一日约会”才过去了半个小时，难道就可以走人吗？
她并不是因为想和对方约会而去节目组告状，她只是不能容忍对方任意妄为。
然而鹿静霖是男人。所以她不能因此联系节目组，那样就真的说不清了。
厉若冰一口气憋在胸中化解不开，自己要把自己气死了。
鹿静霖决定去桑拿房。
林妙深和沈雍一起蒸桑拿，这让他心头的那根小刺变成了狼牙棒，四面八方地对着心头肉戳出了獠牙。
他喝的仿佛不是一杯樱桃柳橙汁，而是一杯国家非遗有机零添加正宗山西老陈醋，越喝越酸。
现在不去的话，他怕她被别的男人吸引，毕竟那个沈雍有八块冰格子一样的腹肌。
鹿静霖永远记得，曾经的一些时光里，林妙深热切地往家里搬健身器材，希望他能利用业余时间来锻炼一下身体。但他根本没有给自己安排业余时间。
在漫长的追忆林妙深的日子里，鹿静霖无数次想：如果当时能好好地健身就好了，那样能让她开心。时间要挤的话怎么会没有呢？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现在也有腹肌了，练出来的，他想给林妙深看。但他不能对着林妙深忽然掀衣襟，她不是他的妻子了，法律不允许耍流氓。
如果昨晚把她填在心动意向卡里就好了，这样与她一起去桑拿房的就可能是他。
鹿静霖知道沈雍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林沈泡温泉，蹲直播的观众看默片看了将近一个小时，看他们从红酒汤换到了气泡汤、茉莉花汤。
然后两个人从池子里落花流水地出来了。
他们去了桑拿房。林妙深的FOLLOW PD来到镜头前说因为高温的原因，桑拿房内部无法跟拍，本机位的直播将继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