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你说,我全知道。”
阿莱再贪恋他的怀抱,也要主动起来。
待厉少愚也从床上坐起穿衣服时,阿莱忽然又说:
“虽然他是个坏人,但他对我还不错。”
“那就好。”
“人家条件好嘛,以后我也要学着在男人手底下讨生活了。”
“不是他太好,而是我太差,你往后的一切际遇我要负全责。不管怎么样,我对你说过的话,全不会变。”
“那我可当真了。你不怕我跟他来真格的?”
阿莱存着几分不甘,继而生出愤然。话说到这份上,他竟然还坐得住,非但不挽留,反而表现得那么大度,满嘴“负全责”,她好好的,要他负什么全责?要自轻自贱别带上她!
“你心里有数,不用我说。”
“快滚吧你!少说这些话来堵我的心。今天过后,你看我还理不理你。”
“真不想见我了?”
“不想!你被人拒绝过吗?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又一次一次地推开我,你想没想过,知不知道我心里多难过?我一笔一笔给你记着,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后悔,不然看我怎么折腾你。”
“阿莱,不要急,你会报仇雪恨的。你记我的仇我很开心,咱们都好好的吧,下半辈子还很长,我总有后悔那一天——”
两个不折不扣的犟种,哪怕再爱,暂时也不会松口了。
阿莱别过脸去,“哼”一声,忍不住蒙上一层浅浅的笑意。
“阿莱,还想再吻一次吗?”话音未落,已凑去用双手捧住她的脸,深深一吻。
心里全乱套了,隔着一层纱,谁也无法再坦诚相待——厉少愚睁开眼,依依地看她,舍不得。要走的时候,刚一转身竟就鼻子一酸,眼角滑出几滴泪来,抬手抹去,头也不回地迈出去,一如那个清晨走进天光里。
阿莱回过神,衣衫不整地追下去。她问:
“不陪我过早啦?”
“想吃什么?出去吃。”
“吃面。”
“等过年回苏州吃。”
“那你还陪我去那家店吗?”
“巷子里那家?”厉少愚回头给她整理衣服,一粒一粒系上扣子,“你想去我就陪你。”
“哎呀,算啦,逼着你去又嫌这嫌那。”
——心念,什么人嘛,刚说过诀别,这会儿又百依百顺,存心要勾着人。那正好,就勾着呗,看到底谁勾谁。十分玩味地打量他,他全没有躲闪,迎过去,问:
“还去吃面吗?”
“吃,等我戴条围巾。”
阿莱从沙发上捡起一条酒红毛线围巾,从脖子前面搭过去,绕一圈,把两边余量扎进圈里,配件驼色毛呢大衣,还算摩登。
挽手出门,正撞上虞沅君,三人都怔住了,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厉大哥,好久不见......”
她消息灵通,自然知道阿莱近日的一切。这一大早,撞见厉少愚和她挽手出来,莫非他们和好了?孔先生知道吗?要是不知道,岂非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那还不杀了厉少愚。
“沅君妹妹早,听说你和许念白修成正果,真是恭喜,看这情形,说不定我要先向你讨喜酒喝了。”
“还早着呢,要是到那天,我第一个给厉大哥发请柬。”
“那我安心等你消息。”
“昨晚专心补功课,没听见厉大哥什么时候过来,太失礼了。看样子,你们是要出门?”
事情未明以前,虞沅君没有多想,亦管住自己没有多问,生怕误会阿莱,或是出言不当反给他们找麻烦。
时机一到,阿莱接过话:“正想送他出去,然后请你过早呢。”
悄悄把厉少愚往外推,目光一对,他心领神会,就此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