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寒风凛冽，几只乌鸦在院中的树上嚎叫着，声音凄厉而悲惨。烟雨提着风灯走在廊上，见身后的人还没跟上来，她刻意放慢了脚步。
“烟临，今日是你第一次守夜，凡事当心点。爷脾气温和，甚好相处，日子久了你就知道了。”
临娘垂着眸子，低眉顺眼地点点头，宛如小白兔似的温顺。但谁又能想到，这样温顺的人，骨子里却透着十分的倔强。
烟雨至今还记得，他们第一次遇见烟临的情景。两个人牙子要把小冬卖到风月楼做小倌，她将小冬护在身后，无论如何也不让他们把他带走。
那天，爷的马车停住了，在风月楼门口驻足了一刻钟。爷给他们赎了身，安排小冬去了书塾，并为她赐名，烟临。
须臾间，她们就到了正屋，李清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望了眼她身后，“烟雨，爷吩咐了，让你早点回去休息。”
烟雨点点头，望了眼屋内，烛火渐暗，爷要安睡了。她转身跟临娘交代了几句，重复着晌午的话，“爷喜欢檀香，你一进去就先点上。夜里警醒着点，仔细伺候。”说着便不舍地离开了。
待临娘进去时，李含章已经半躺在床上了。她低着走到香案边，掀开紫金香炉，燃上了檀香。
但没一会儿，窗外的寒风掠过，吹起香灰，迷了她的眼睛。临娘一时慌了手脚，只得盖上香炉，动作间，碰撞出清脆的响动，在寂静的屋内，声音显得格外地刺耳。
“过来，”李含章放下手里的书，喊道。
眼前迷迷糊糊，临娘也不敢揉眼睛，只能摸索着往前走。刚转身就撞上了博古架，她忍不住抽了一口气，眼底漫上了一层雾。
李含章见她跌跌撞撞的走来，唇角微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五步路的功夫，临娘仿佛走了一刻钟，她隐约看到了人影，顿住脚步，福身行了行礼，“爷有什么吩咐？”
“过来，走近一些。”李含章朝她招了招手。
临娘为难地咬了咬唇，抬步往前挪了挪，跨过脚踏时，一不留神崴了脚，整个人直接摔向李含章。
他下意识抱了个满怀，双手搂住她的纤纤细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花香。美人在怀，李含章不由得心神荡漾。
“爷，放开奴婢。”临娘推了推他，但怎么也推不动。
李含章翻了个身，将临娘压在身下，“别动。”他呼吸粗重，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耳侧。
“爷，我···，”临娘话还没说完，朱唇就被堵住了，他细细的在她唇上辗转着。她大脑一片空白，胸膛宛如小鹿乱撞，砰砰地直跳个不停。
临娘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怦然的心动让她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直到腰间传来火热的温度，犹如藤蔓般顺着她的腰往上摸索。
她瞬间清醒，推开了眼前的人，就要下床。但猛地又被束缚住，李含章的手掌将她揽在身前，让她动弹不得。
“爷，放了奴婢吧。”她低声哀求着。
李含章目光讥诮，瞥了眼她的胸前，衣衫半露，一抹梅花胎记若隐若现。他勾了勾唇，任由临娘挣脱出来。
“啊。”李含章骤然松开了手，临娘用力过猛，摔倒在地。淡蓝色的烟罗裙渐渐渗出血色，宛如梅花在她背上徐徐绽放。
李含章蹙了蹙眉，转身从博古架上拿出一瓶金创药，“过来。”
临娘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回到了床上，却是挨在床脚，生怕李含章再起心思。李含章嗤笑一声，强行将她扯了过来，“别动。”
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凝重，目光冰冷，与刚才的风流浪子判若两人。临娘心中一沉，不敢有违，一动不动地任由他上药。
“你是哪里人？”李含章轻解罗裳，褪下她的上衣。
临娘忍不住微微打颤，“奴婢祖籍镇江。”
“哦，”李含章故意拖长了音调，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娇嫩的肌肤，宛如凝脂，滑腻似酥。
临娘气若幽兰，唇瓣动了动，面颊涌上两片红潮，连带着耳尖都泛着红。
“镇江离扬州很近啊，去过扬州吗？”李含章随口问道。
临娘一愣，脸上的红潮瞬间褪去，她手心里冒着冷汗，“去过，奴婢的外家就在扬州。”
李含章目光冰冷，手上不自觉地使了力气。临娘眉头紧皱，紧咬着唇瓣，一声不吭。见她这样，李含章顿住了动作，眼神微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在透过临娘在寻找谁的影子。
“爷，你怎么了？”临娘垂眸问了一句，见李含章半天没有动静，就欲转身。
“别动。”李含章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无奈的哀伤，他挥去脑中的影子，岔开话题，“你今年多大了？”
“奴婢十六了。”
“小冬是你主子？”
“是，奴婢的前东家遭了难，只剩奴婢和小冬少爷了。”临娘声音低哑，仿佛不愿意想起旧事。
“我听着小冬的口音，怎么像是扬州的。”如果说他早上还只是怀疑，但现在已经是确定了。她身上的梅花胎记做不了假。
临娘微微一颤，压下心底的慌张，“奴婢的东家是扬州人。”
“我记得，一个月前，你跟我说你们是从镇江逃难来的。”李含章将药瓶重重磕在斗柜上，惊得临娘忍不住一哆嗦。
她强忍着疼痛，穿好衣衫，跪在地上，声音清冷，“爷，您记错了，我们是从扬州来的。”
“叶琳琅？”
临娘猛地抬头，面色苍白，只听李含章继续道，“扬州知府叶坤的幼女，叶家满门下狱，偏偏漏了你，你还跑到我的府上。你说，我是把你交给谁呢？英王还是东宫？”
“爷，您认错人了，奴婢是烟临。”临娘咬了咬唇，端正身子，直视李含章，眼神不卑不亢。
“呵，说得好，”叶坤这个狗东西，居然能养出这般的女儿，李含章不禁为她鼓了鼓掌，但转眼间目光冷冽，“勇安侯府庙小，恐怕留不了你，你走吧。”
临娘一怔，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叶家败落，琳琅只求有个安身之地，还请侯爷收留。”
李含章沉吟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