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以常理来揣度你。”苏右安摸着下巴叹了一声:“哪怕你跟我说杀齐小世子是为了一时高兴,或许我也会相信。”
陆禾脸冷下来:“好端端的,提这个人做什么。”
苏右安笑道:“你不会以为我从来不提这件事,便不知道吧?我从来不问,也不是因为我不好奇。”
细细一审他的这句话,陆禾低身浅拜:“多谢苏公子。”
苏右安摆摆手,不以为意。
陆禾问:“那元宵灯会?”
苏右安点头:“好。”
“这么轻易?”
“带你出府,不是难事。”
陆禾直视他的眼睛:“或许带我出府不是难事,可被郑言发现,只怕你有麻烦。”
“你如今被关禁闭,外头的人也不敢轻易进来,我偷偷带你出去,再偷偷带你回来,谁也发现不了。”苏右安眨眨眼,风趣又风情。
陆禾再次拜谢,苏右安止住她:“无事,我便走了。”
陆禾退后一步,想看他究竟是如何不惊动人进来的,谁知苏右安却没有马上走,只是从香筒里抽出三支香。
她一怔,随即见苏右安把香就这酥灯点燃,正经的对着娘亲的画像拜了一下。
陆禾的笑容便有些勉强:“你们非亲非故的……”
“不会,我认识她的女儿呀。”苏右安温柔的笑了笑:“走了。”
他踩着柜子一跃而上,抓住顶上的房梁,轻手轻脚将瓦片顶开,而后从那个缝隙里灵敏的闪了出去。
一气呵成,足见身手敏捷到何种程度。
顶上苏右安不羁的挑挑眉,然后把瓦片合上了。
陆禾回过神来,摇头失笑。世人皆道苏郎文武双全、风光霁月,岂知他做起梁上君子来,也是一把好手!
一到榻边躺下,青玉就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姑娘,你刚刚跟谁说话呢?”
陆禾翻身超里:“这屋里除了我们俩,哪还有别人?”
青玉不再言语,可陆禾却听到她起床,蹑手蹑脚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又听到青玉窸窸窣窣躺下。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陆禾听见青玉牙关在哆嗦。
第二日她练字时便看见青玉躲进侧屋,陆禾见她鬼鬼祟祟便好奇过去听了一耳朵,谁知见她跪在娘亲画像前念念有词:
“……夫人在天有灵,保佑姑娘邪魔不侵,妖魔鬼怪速速走开,阿弥陀佛……”
陆禾听得直想笑,连日来的不快都暂时消散了。
十五之前,陆禾都如同坐牢一样在梧桐阁待着,双琴见她也不再想怎么赔罪了,倒也十分欣慰。只是说笑归说笑,当陆禾一问起郑言在府上做什么时,双琴的嘴便如那千年老蚌般难以撬开。
如此到了十五,仍旧和前些天一样,是个不见晴日的阴天。
陆禾吃过晚饭,便开始梳妆打扮。
青玉叹气:“又不能出门,梳妆了也无人看呐。”
“自己看也是高兴的。”陆禾把眉毛描得细细的,同时嘱咐青玉:“去把那件绣桃花的黄衫子拿出来。”
青玉把衣服拿来时,陆禾的眉毛也画好了。
淡淡柳眉给她平添三分柔美,可她恍然想起那日郑言问她:“你为何喜欢黄色?”
陡然间一个激灵,陆禾意识到,或许郑言并不仅仅是气她下药算计他。
青玉捧着衣服,看着她忽然又陷入沉思,歪着头满是不解。
陆禾清醒过来:“把这件衣服放回去吧,把那件红色的拿来。”
眉上又添几笔,柳眉变成水湾眉,少了柔和多了冷艳。
可,这才是陆禾。
她默默叹了口气,将衣服换上,然后嘱咐青玉:“等会儿我走了,你去找双琴,告诉她我不见了。”
青玉挠挠头:“姑娘,你走哪儿去?郑太师不是不叫你出门吗?”
“嘘——”陆禾耳尖的听到屋顶上细碎的声音,示意青玉不要再说了。
紧接着,屋顶上一个人落下。
青玉张大了嘴。
陆禾眼明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