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低声说。
视野里出现一座城池,山林环抱,滚滚江水绕城而过,一团紫黑色雾气笼罩在城池上方,甚至辐射到城池之外的十几里,所到之处尽是阴影,再烈的阳光都射不透。
远远看着麒麟城的样子,我的心不住往下沉——蚩梦兽哪有那么容易杀。
蚩梦兽会织一张细密的网,造就似真似幻的美梦,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作它的粮食,一个个慢慢蚕食,化为自己的骨血。
在我们前方的青玄长老停顿半晌,不再靠近麒麟城。眼前,几十个光点往下飞去,申屠善继也带着我紧随其后,脚下的擎天骨猛然加速跟上。
“怎么停下来?”
我们从剑上跳下,走到青玄长老面前。他面色凝重,冲我们摇了摇头,应该是麒麟城的情况极为不妙。
“这雾气呈紫黑色,蔓延十几里,看这颜色和覆盖的范围,里面的人......”
“是不是难以存活?”看他不说话,我接道。
“明心长老和之前派去的十几个弟子,怕是凶多吉少,”他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我和申屠善继,“现在的麒麟城,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我们先商量一下对策,再进城。”
逍遥剑宗有三个人,他们围到申屠善继的身边,我便自然地换了位置,站到青玄长老的身后。
站定时,申屠善继一双老虎一样的眼睛正盯着我。
看什么看,疯子。
“只有杀了蚩梦兽,才能出来。如果杀不了,大家就都死在里面吧。”申屠善继的声音冷到极点,给人的感觉是一把刀悬在你头顶上,马上就要掉下来。
此行艰难,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不仅是这只队伍的核心,更是杀死蚩梦兽最大的希望。
青玄长老听见他的话,问道:“你觉得自己会死吗?”
申屠善继并没有回答,眼神看向别处,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我觉得不会。”他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并且附上一番马屁,笑呵呵地吹捧,“毕竟你可是剑宗第一人,战力卓绝的申屠善继啊。”
“哼。”但这换来的是他的一声冷笑,“死不死的我不知道,你倒是可能比我先死。”
“噗嗤。”
我藏在青玄长老身后,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真好玩儿,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青玄长老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面子,摇着纸扇:“油盐不进,夸你也不行?我一嘴的好话,你却拐着弯儿来咒我。你这人,倒真像块大石头。”
他话锋一转,又正经起来:“我们留下两个人给掌门报信,剩下的分成两拨人,一拨人从城门进,另外一拨人从麒麟城上飞进城里。”
“为什么要从不同的地方进?”申屠善继皱眉,“有什么说法?”
“神魔异物志里记载,蚩梦兽相当狡猾,它会给每个人都编织不一样的梦,噩梦、美梦,这些梦让人沉溺,让人惊惧,直到最后深陷其中,再也不能出来。而且,它有三重幻影,只有将三重幻影打破以后,才有机会见到魔兽真身,将其诛杀。”
“麒麟城是它的载体,但这三重幻影是一层层往上重叠的还是一层层往前堆积的,谁都不知道。但我们可以试试,从城门进和从天上进,是否会落进不一样难度的梦境里。”
神魔异物志是五千年前青城派当时的掌门崇明真仙写下的,只有门派中资历深厚的长老才有资格看。
我虽然博文通识,但这等机密,也只听说过名字,不知道内容。
书里竟也提到了蚩梦兽?还以为只是一本历史书而已,没想到如此详尽,对魔物也有这般具体的介绍。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如果幻影是往上重叠的,大家入梦的难度就一样,都必须一层一层地打破幻影,可如果幻影是往前堆积的,那就是城门往里难度依次增加。我们要是从天上飞进去,说不定可以直接到达第二重,甚至第三重幻境。”
“正是如此。”青玄长老“啪”地合上扇子,一脸欣慰,“不过也不一定对,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那就这样定。”申屠善继一锤定音,他指了指我,“你跟着我。”
青玄长老的视线在我们两个之间打转:“若弗跟着你也好,我放心。”
跟着你就跟着你,谁让你最厉害。我抱紧大腿,难得没有跟他呛声。
商议的结果就是,青玄长老带着弟子从城门进,申屠善继带着自己的人飞进去。
两方都各留一个人在城外,这等于说,申屠善继这一队总共只有四个人——我,申屠善继和他的两个手下。他的两个手下也是高大威猛的壮男,一个叫炎光,一个叫南行。
我伸出四个手指头。
“四个?我们一起的就四个人?”我有点担心,“太少了吧。”
“有时候人越多,越是拖累。”他瞥我一眼,给出了这个回答。
“说的也是。”青玄长老赞同,“我们各自带着熟知的人,也更好配合。”
我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带一堆去,如果都是送死的,还不如不带。
因为太阳最强时魔气最弱,于是决定正午进城。
大家都原地修整,或站或坐。有的弟子安静地等待着,而有的很害怕,掏出书本临阵磨枪,狂练各种心法口诀。
我注意到申屠善继一行人都靠着树休息,偶尔有交谈,但隔得太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青玄长老悄悄把我拉走,飞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这里前面是密林,后面是悬崖。
他手上变出两件东西,一根黑糊糊的黑驴蹄和一只精致的簪子。他左手黑驴蹄,右手一根银色海棠簪:“若弗,这是你师父送你防身的黑驴蹄。”
“那簪子是?”
青玄长老得意一笑,将银簪甩出,瞬间变幻出无数长剑。剑随手动,在空中旋转,最后深深劈进一颗大树中,大树四分五裂,轰然倒塌。这还不止,一吸之间,三丈之内的树木尽数倒下,山林中鸟兽惊惧,四散蹿逃。
他手往回一收,数千长剑同时消散,极速融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