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族没有灭亡,而是被同盟军赶去陌生的维度,和云栢乡断了关联。玉澄的悲剧由阿道夫一手炮制,他只留下玉澄,联合元老院编造谎言,让兔子心甘情愿成为战争的旗帜。他的认知、他的心情、他的职责,从未逃离过元老院和同盟军的手心。
玉澄一时觉得头晕目眩,只能蹲在地上捂着胸口,试图靠深呼吸缓解这股燥郁。但自胸口涌上的、潮水般的愤怒捏紧他的心脏,迫使他咬紧牙关,挣扎着抓挠地面。王冠上镶的全是利用和欺瞒,他自始至终,只是个棋子。
卧室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弗雷德的□□随后而至。玉澄被这闷声吓得直起耳朵,忙用袖子擦干脸,走进卧室——被包扎得像个木乃伊的弗雷德,不知怎的从床上摔到地上,见玉澄进来,自嘲地笑了下。
“我就想喝点水……”弗雷德赶忙坐起,可这一坐,缠他腹部的白绷带立马洇上一层暗红。玉澄叹了口气,把熊扶上床:“我先去烧水,你再等等。”
“陛下,我……”
“你的两条腿和整个右手都打了石膏,左手也不能用。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现在好好躺床上。”玉澄把弗雷德按回床时,听见后者因疼痛而倒抽的一口凉气。
“我没想到我能伤这么重……陛下,我们这是在哪?”弗雷德边捂着刚裂开的腹部,边一脸好奇地往周围张望。
“我也不知道。我用了兔族秘术,把我们带到了陌生的维度。这里的人我认识,这间屋子暂归我们所有。”玉澄说完,见弗雷德一直盯着他看,便问怎么了。
“没……陛下,也许是我错觉。”熊移开了眼神,“而且,让伤员照顾我,总觉得不太对头。”
“没什么不对头的,我的伤不碍我活动。”兔子轻描淡写地说,“我等会给你煮点粥。”
“陛下,佩妮被尤利西斯杀了。”弗雷德看着天花板喃喃,“她是个好姑娘。”
玉澄顿了下,转身离去:“节哀。”
没过多久玉澄端着碗热腾腾的白粥进了卧室。弗雷德刚想说他没胃口,就见玉澄舀了一勺粥,将其递熊嘴边。
“……你这是干嘛。”弗雷德下意识别开脸。
“喂你吃饭。你现在手不能用。”玉澄说得理所应当。
“我拿碗就能自己喝。”
“粥刚煮好,比较烫。”玉澄不理解弗雷德的抗拒从何而来。
“就不能放凉了再让我吃吗?”
“放凉了对胃不好。”
“陛下,你放过我吧!我两岁就没被喂过饭了!”弗雷德眨了好几下眼,尴尬之情溢于言表。
“好乖好乖,喝完痛痛就飞走了。”玉澄起了玩心,手不带犹豫地把勺子怼弗雷德嘴里。
“烫烫烫……滋溜。”玉澄煮的白粥火候正好,入口后能尝到米汤的淡香,弗雷德瞬间被提起食欲,便顺玉澄的意,接受了一勺接一勺的喂食,“我没想到,他们利用熊族发狂会忘记疼痛的特点来暗算我。”
“疼痛是身体的警钟。因为疼,我们才能知道身体哪不舒服,从而赶紧逃离危险,以避免像你这样伤到无法自理。”玉澄边给熊喂饭边说,“你以后不能再随便发狂了。”
“这是陛下的圣旨?”弗雷德调侃完,就见玉澄眼神黯淡。熊搞不懂原因,耳朵晃了好几下。
“你要上厕所的话,这里有盆。”玉澄的话让熊瞪大眼睛,“你现在不方便起身,记得上厕所前叫我。”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我从小到大都没被人带着上厕所!而且你给我这么大的盆是几个意思!”弗雷德脸涨得通红,刚想坐起,就被玉澄按了回去。
“弄脏床才更麻烦。”玉澄一脸正色。
“但也不该你来伺候我啊!能不能请个护工……”
“我们在一个陌生的维度。”玉澄的话让熊闭了嘴,“对其他人来说,我们只是两个异乡人。让其他人来照顾你,我不放心。”
弗雷德见玉澄脸色不大好看,便没敢多问。
第二天,玉澄来到新云栢乡的集市上采购食材。奕铭和诗绪见玉澄后大方和他打招呼,问他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多亏奕铭给我安排屋子,也给了我不少钱,买菜买日用品没有压力。”玉澄答完,见诗绪的笑容僵在脸上。
奕铭意识到气氛不对,忙找借口和玉澄告别。小两口一转身,诗绪就说起奕铭:“我们给他们房子,给他们承担医药费,你怎么又给他们钱了?给了多少?”
“毕竟玉澄是我们的朋友,不帮说不过去……”
“别忘了,等孩子一出生,开销可不是逗着玩的。我们家经济条件也好不到哪去,你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我要是不给多点,玉澄铁定看不起我!你看他细皮嫩肉,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肯定这几年过得不错,钱要不给多点,不就是亏待人家?”奕铭讲到这都忘了遏制音量。
“行行行,就你厉害。到时候别揭不开自己家的锅。”诗绪拧了下奕铭的后腰,“我今天中午想吃茄子煲,你呢?”
“我想喝紫菜鸡蛋汤。要不我们再加一个菜?”奕铭说。
兔族的听力不赖,玉澄稍微竖起耳朵就听到了全部对话;这类话题在云栢乡太常见不过,可此时却十分遥远。
如果他当时没有遇见阿道夫,会不会和诗绪组建家庭?会不会在战争结束后开个自己的小饭馆,和奕铭、诗绪每天讨论并享受着柴米油盐的时光?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玉澄想得出神,没注意看路,和奔跑中的兔族幼童撞到一起;手里拿着弹弓的男孩长着双和卡洛斯相似的眼睛,瞬间又把玉澄的心提了起来。
他不在的时间里,卡洛斯的安全不得而知。
玉澄买了一整只鸡回家,考虑到弗雷德受伤严重,便不做过多加工,放锅里蒸。没过一会弗雷德就在卧室里喊,他闻到香味已馋得不行;玉澄把做好的菜刚端到弗雷德那,就见后者挣扎着爬起,眼睛直勾勾盯着饭菜移不开。玉澄喂他饭,熊的手臂还晃来晃去,巴不得能自己干饭。
弗雷德不操心,玉澄反陷入焦虑。兔族的新聚居简陋且平静,男耕女织自给自足,但这种安逸竟让玉澄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