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也没多少功夫在京城细细挑选亲事吧——”
廖文茵的话与出发前亲卫叮嘱之言重叠在一起。
“殿下,咱们在外出征,届时越贵妃敷衍了事,咱们可就没有理由再待在京城了,殿下此去,还是要求得皇后娘娘为您挑一门好亲事,以待留于京城,才可与大业有助!”
沈戎河深深地看了一眼廖文茵。
心思细腻,眼神毒辣,大胆果决。
沈戎河环抱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
廖氏嫡女,果真不同寻常。
沈戎河轻笑出声,问她想要如何合作。
女人红唇轻启,垂音落地。
你我定下婚约,这亲事可助你留在京城,你帮我寻得蝉蚕。
虽然方才已经见识了廖文茵的胆略,知晓她行事不似寻常闺阁女子一般。
只是待廖文茵此话一出,沈戎河还是轻轻挑眉。
他于军中多年,向来不近女色,却也知晓没有女子会如此大胆妄为,与外男开口言说亲事这般放肆行事。
不过廖文茵如此推诚布公,反倒省了他的事。
“你需要多少蝉蚕母虫?”
廖文茵浅笑嫣然,那还得看三皇子多久能拿下南疆,只要出疆之路不再封锁,便无甚烦忧。
沈戎河摇头,南疆之事并不简单,非一朝一夕可解,还是直言所需才是。
看沈戎河如此干脆利落,廖文茵也不再来回打着机锋。
“五只完整的母虫。”
沈戎河皱眉,想说她倒是敢漫天要价,怪不得拿自己婚事为筹码。
廖文茵笑意吟吟,出言激道,三皇子方才如此笃定,不会临阵推诿辞卸吧?
沈戎河仿佛察觉到什么动静,最后深深看了廖文茵一眼,转身离去,行动间敏捷灵便,不漏一丝动静。
只留秋风卷过廖文茵鬓边的发,带来轻飘飘的一句话。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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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脚步声渐大,似是有人不耐的拨弄着杂草枯枝。
来人看着前方女子袅娜的身姿,眼睛一亮,稍事整理了下衣裳,开口唤道。
“廖姑娘!”
廖文茵回首,清泠的面容上表情无懈,“雍王殿下。”
“姑娘怎么不去赏菊,反而来这寂静无人之地?”
廖文茵看他眼神不住的往自己身上瞟,心中腻恶,侧身不愿看他。
“花宴虽美,却喧闹纷嚣,此处僻静倒也不失清幽雅致。”
沈煜承干笑,绞尽脑汁的找寻话头。
“姑娘文雅,今日宴上菊花品类繁多,不失有绝色,姑娘若有看中,不妨带回家赏玩一番。”
廖文茵婉言拒绝。
“我观宴上种种名花皆是宫内匠师精心培育,今日一观已是荣幸,何必将这难得秋色独揽家中呢?”
沈煜承被堵了几次话,面色稍显不虞。
他身边尽是逢迎讨好之辈,他略施雨露便是恩赐,哪里见过廖文茵这样不受他好意的女子。
这人即便是拒绝直言,也是眼含笑意温顺恭敬,叫人心里发不出火来。
沈煜承憋着一口气,反倒更觉对廖文茵志在必得。
千篇一律的美人有甚意思?
廖文茵此等佳人才更让他有征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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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道归来,自然引得议论,有心无心的目光从四面而来。
廖文茵自若地跟沈煜承告辞。
沈煜承对营造出来的效果颇为满意,也不想于佳人面前失显风度,便也点头回礼。
两人态度客气疏离,倒也叫人摸不清头脑。
亭中帐内,永晟帝姿态放松,随意把玩着手上的扳指,眯着眼,问煜承身边站着是哪家姑娘。
越贵妃凤目撇去,竟是那廖家女。
女人暗侧身,嘴角一挑。
那小姑娘自是有几分傲气也不打紧,见了她儿这般风姿又岂能不心动。
她端起酒杯娇笑,九龙金樽杯里清香馥郁的酒液随之摇晃。
玉手红蔻将之承至帝王前,出言试探。
“陛下,那位是廖首辅家的嫡小姐,臣妾瞧着那孩子柔顺知礼,样貌更是一等一的出挑,很是不错呢。”
“哦?”
帝王情绪不明的回了一声,让越贵妃心底有些没底。
沈煜承如此得宠,他们此举几乎是要将心思摆在明面上了。
她不敢妄图欺瞒眼前的男人,只盼着他能怜惜她们母子。
若能得赐婚,那储君之位可就是囊中之物了。
“廖喈的嫡女,是从前那位顾夫人所出?”
越贵妃心里疑惑,永晟帝并不贪恋女色,如何能知晓臣子的后院琐事?
面上依旧恭敬,“是呢,那位顾夫人早逝,廖大人如今的夫人乃是续弦,并无所出。”
谁料永晟帝沉默了几息,竟是否了她的话。
“朕早为承儿挑好亲事,爱妃便不用操心了。”
越贵妃微微瞠目,勉强扯起笑意。
“陛下圣明,只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永晟帝睨了身侧的女人一眼,目光凌厉。
“越贵妃,你逾矩了。”
越贵妃被那眼神一刺,强撑住身体不让自己显现瑟缩,慌乱垂首行礼。
“是臣妾妄言失礼,请陛下恕罪。”
永晟帝并未与她计较,却也好似失了兴致一般,冷哼一声离去。
越贵妃被婢女搀扶起身,坐在椅上,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婢女小心翼翼的问话,如今陛下不肯赐婚,她们要如何自处?
女人额间的花钿被细汗浸湿,顾不上自己的失态,眼神仿佛淬着毒。
“只要圣旨未下,咱们就不算输,届时生米成熟饭,那廖家不还得求着本宫给他们名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