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伞这才道来:“殿下忘啦,这祝家二老爷的夫人是咱们娘娘的四妹妹呀。”
“啊..这..你说我四姨母是祝家的媳妇?!”
阮婧辞没想到竟然还掺着这么一层,原来祝家与她母后的娘家成平侯齐家还有些渊源。
经由红伞这么一提醒,宝儿一拍大腿想起来了,“是呀,以前常听赵嬷嬷说,四姨母经常进宫来看望娘娘,虽然她是庶出,可是同为姑娘时,却是与娘娘最要好的。”
红伞眉头一皱,叹道:“自从娘娘仙逝后,姨母也随了祝老爷去了蜀中赴任,再也没有回过京...想来,如今这祝家上下房产多半都被那大房给霸占了去,也不知祝老太太这疯病治好没有...”
“啧,既然是姨母的婆家人,那我得去瞧瞧了。”
她话音刚落,原本行进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红伞撩起窗帘朝外瞧了一眼,马车正卡在官道中央。
她刚准备起身,便听车外传来一道不男不女的太监嗓,“大胆!区区贱民的马车敢进皇城里来,谁给你们的胆子!”
车外传来赵三叶的声音,“公公误会了,小的这有官家腰牌,车上有贵人,还请公公让个道。”
这时又传来一阵尖细女声,“贵人?哪个贵人?!区区贱民的马车竟敢挡了我们公主和紫微郎大人的道,车上什么人!还不快滚出来!”
只听红伞一声怒喝:“大胆瞎眼奴才!长公主殿下的马车也敢拦!”
天黑,道窄,她这番话顿时将赵三叶跟前的太监和宫娥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噗通”一声朝地上跪趴了下去,身子抖如筛糠。
“奴才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车内的阮婧辞没说话,一双素手撩开珠帘一半,朝阴影处望去,里边站着两个并肩的身影。
一道身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正是白日里说要查封她店的沈宥白,此时身着玄色朝服,依旧端着那副温吞吞的性子,行至马车前,朝她行了个礼。
“微臣参见长公主殿下。”
阮婧辞把玩着手中的珠子,笑道:“原来是沈大人,本宫这是打扰到沈大人私会佳人的雅兴?”
沈宥白微低着头,听着那双柔夷拨弄着珠帘发出声声脆响,语气亲和:“殿下折煞微臣了,微臣才拜见了陛下。”
“长姐说的什么话,沈大人可是朝中重臣,您怎能拿沈大人来取乐。”
一位钟灵毓秀的绝色佳人从他身后踱步出现,巴掌大的脸上生了一双湿漉漉的杏仁眼,叫人瞧了不禁生怜。
宝儿与红伞随即从车里出来,恭敬地向她行礼道,“奴婢参见二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系统婆婆未出声,阮婧辞抿了抿唇,想来这位便是将来要入主东宫的二殿下——阮婧别
“长公主殿下误会了,微臣不过是半道上遇见二殿下罢了。”
比起对她的谦和疏离,沈宥白看向身边的阮婧别,平静无波的眼中终于荡开了一丝涟漪。
果然青梅竹马就是不一样,阮婧辞松了手中的珠帘,扶着宝儿的手款款下了马车,噙着笑看着面前两人。
“原来是个误会,我道是谁,原来沈大人身后竟是妹妹。”
阮婧别瞧了眼她身后的马车,疑惑道:“咦,皇姐今日怎么不坐宫中的轿撵?可是宫人又惹了皇姐不快?”
这话说的又巧又妙,三言两语便将她说成了个刁蛮跋扈的恶人。
阮婧辞冷笑道:“原来本宫在妹妹心中竟是这般人。”
身旁的红伞帮腔道:“二殿下误会了,殿下今日出行未乘轿撵,这马车是殿下店中的。”
阮婧别闻言蹙起了眉,惊讶道:“没想到许久不见皇姐,皇姐如今竟倒做起生意来了?”
阮婧辞面上客气道:“小生意罢了,平日里无聊,盘下来打发打发时间。”
“也对,总待在这皇城中的确有些烦闷,那回头我可要去皇姐店中坐坐。”阮婧别俏皮地撒着娇道,“皇姐盘下的是京中的哪家店呀?”
她这话瞬时让气氛再次僵硬起来,见阮婧辞不语,她转头看向沈宥白,好奇道:“沈大人可知道么?”
沈宥白抬手道:“回二殿下,是雅风楼。”
“雅风楼?!”
她听见方才出声的太监与宫娥倒抽了一口凉气,面前的阮婧别更是怔愣在原地。
她心中不禁腹诽,这丫头演的挺好的,她惊讶个屁,这沈宥白就在她旁边杵着,她会不知道自己盘下了一家鸭馆?
“殿下这会还是先去养心殿一趟吧。”
沈宥白又道,“方才陛下听您盘下雅风楼,发了好大的火,正要遣了赵公公来寻你。”
还未等她说话,阮婧别一把拉住了她,眉间涌起淡淡愁意,“长姐您盘什么不好,非要盘下一座鸭馆,这要是传下去岂不惹朝中非议,父皇这几日旧疾又犯了,他一见你定又要发脾气。”
阮婧辞轻笑道:“妹妹可真忙。”
她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阮婧别不明所以,只见她慢慢将手从她掌心抽了出来,感叹道:“又要操劳父皇的身体,又要管本宫的事,辛苦了,不过此事本宫自会向父皇解释来龙去脉。”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沈宥白睨向阮婧辞,原本温和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阮婧别脸色未变,笑容依旧,“姐姐的意思是?”
“妹妹既然闲不住,倒不如治治你身边这两个奴才。”
阮婧辞语气低沉,如同一把猝了毒的软剑,“识不出本宫的这辆马车情有可原,不过本宫府里的腰牌竟然也不认识,那便是眼拙,眼拙是病,得治。妹妹要是治不了这病,那本宫身为长姐,乐意替妹妹效劳。”
太监与宫娥闻言顿时两股颤颤,拼命往地上磕着响头,求阮婧别饶命,要是阮婧别点了头,他们迟早得被这草包长公主给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