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之仁!”祝川景斜了她一眼,又朝王老太问道,“还请婆婆明示,明日的婚事...该如何是好?”
王老太道:“回老爷,想必二少爷生前中意的是莲姑娘,因此生了执念,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将二少爷的亡魂安抚下来,这魂不宁,想要成亲恐怕不行,还烦请老爷告知太师与夫人,婚事恐怕要延期了,不过您们也不必担忧,明日只要等三姑娘神智清醒,老妇做了一场法事,安抚了二少爷的亡魂后,婚事仍可照常举行。”
见王老太打了包票,祝川景这才放下了心,从袖中拿出一锭金子朝她谢道:“那就有劳婆婆了,只要白香能与二少爷成了亲,老夫定奉厚礼亲自登门道谢!”
“祝老爷说的哪里话,这都是老妇应该做的。”
王老太一见到金子,嘴边的笑意便合不拢,她将那金子接了过去往自己袖口磨了磨,迅速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哦,婆婆,还有一事,还需婆婆出马,替老夫解决。”祝川景又想起一事道。
“哦?何事?”
祝川景将她拉到一边,低声相告:“昨日,府上离奇死掉了一批下人,尸体就在白香之前住过的厢房中,死状恐怖,老夫怀疑杀了他们的会不会是...”
王老太让他带自己前去瞧了昨夜死掉的那批尸体,待她细细勘验一番后,朝他摆手道:“老爷,这事只怕您还得请衙门出面,这些人明显不是自杀,并且那些喉咙上的伤痕明显是被利器所伤,这可不是鬼能干的出来的。”
“不是鬼干的...”祝川景托着腮,目光沉沉。
身旁的曾如海忽然灵光一闪,走至他身边,低声揣度道:“老爷,莫不是那位大人干的?”
王老太见二人有要别的话要说,便识趣地先退下了,祝川景百思不解道:“你说是沈宥白?我是背着他又与吴家结盟罢了,但这不过是我为了拜入二殿下门下的双重保险罢了,他为何要杀我府上下人?”
“老爷,还有一种可能...您说会不会是齐氏兄妹?”曾如海握拳又说,“今日听夫人房中的大丫鬟子雪说,她昨日送齐氏兄妹时,竟睡着了,从石桌边醒来时,齐氏兄妹已经不见了。”
“齐与...”祝川景纵起眉来,“齐家向来与我们向来没什么交集,昨日他突然临府说要探望老太太的确有些奇怪,还有他那个妹妹,难道是川文和齐慧云已经知晓了白香的婚事?”
“要是真被二老爷和二夫人知晓了...恐怕这门亲事要黄了。”曾如海沉声道。
祝川景冷笑一声,面目阴狠:“老夫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回不了头了,这亲事无论如何是一定要成的,管他沈宥白还是齐家人,要是敢来阻拦,老夫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有去无回,如今咱们又将王婆婆请了来,这婚迟早是要成的。”
今夜祝府上下无人安眠,就连王老太也一并留在了祝府,以防邪事再次发生,而祝莲的小院更是被增派了人手。
才从外边回来的春雅一进里屋,便瞧见姑娘桌上的烛台还亮着,她忙拿了剪子剪了灯芯,又走近榻前,撩开帷幔,果然祝莲躺在榻上还未入眠,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闻声看向春雅。
“你怎么才回来?”
祝莲从榻上坐了起来,春雅忙拿出个圆枕放她背后靠着,坐在她榻边悄声道:“老太太方才又犯病了,这次比之前又严重了些,闹了好一会儿,送去的药都凉了,奴婢又拿去小厨房煎了一会儿,才服侍了老太太喝下。”
“上次按照杜郎中给的量又加了点对吧?”祝莲摩挲着锦被边缘,“明日起量减点,要是这时把她给弄死了,到时候父亲要怪罪下来,我不好交代。”
春雅替她掖了掖被角,“姑娘放心,奴婢心中有数,不过说起来也真是天助咱们,本以为这门阴亲有老太太在,多半要黄,没成想这老太太就疯了。”
祝莲一改往日端庄秀丽模样,一脸轻蔑道:“她疯了好,到时候此事成了,广青能够顺利入了仕途,再加了药量,让她死的顺理成章。”
“姑娘快睡吧,养养精神。”春雅替她放下帷幔,“今日咱们可真是被那吴二少爷给骇住了,费了多少心神,幸好王婆婆是个有本事的。”
祝莲一听她提起吴二少爷吴福直,背后不禁又升起一股凉意,“他吴福直这短命鬼,我生前便看不上,没想到他死了还想同我纠缠,真是不自量力...”
春雅见状跟着附和道:“就是嘛,俗话说佳人配才子,要奴婢说,就姑娘这般样貌,也只有那位沈大人能配的上。”
“春雅,你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被她这一起哄,祝莲脸上不禁红了几分,昨日她在府中不过是匆匆与那人见了一面,却至此便忘不了那少年风发的模样。
主仆二人没想到,他们的闺中闲话一并被趴在屋顶上穿着夜行衣的两位不速之客给听了去。
“我去,没想到这蛇蝎女人一听那丫鬟提起沈宥白,还少女怀春了。”歪在瓦片上的阮婧辞一脸憋笑,使劲锤着同样跟着听墙角的红伞。
红伞小心地盖上了瓦片,嗔怪道:“这有什么嘛,沈大人可是京城贵女中的梦中情人呢,年少有为,意气风发,谁见了不动心呢?”
阮婧辞贼笑道:“哟,难道他也是你心中的梦中情人?”
红伞撇嘴道:“当然不,他虽是京城贵女中的梦中情人,可那也只是痴人说梦罢了,宫中谁不知道二公主才是他的心上人啊,放着那么多男人不喜欢,干嘛非要同别人抢这一个男人。”
没想到这红伞瞧着年岁不大,看事竟如此透彻,阮婧辞感叹道:“这祝莲要是有你一半看事通透,就不会干这些蠢事了。”
原本对祝莲还挺有几分好感的红伞,方才见了她的真面目后,心中百味陈杂,没想到这祝府知书达理的小姐,私底下竟干出了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为了能够攀附权贵,竟然不惜毒害自己的亲祖母,真是个拎不清的毒妇。”
“欲望这种东西就跟喜欢人一样,你起初还觉得自己能够禁得住诱惑,可是当你回头望去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了。”阮婧辞翘着二郎腿仰躺在瓦片上,惋惜道,“实现欲望有很多条路,祝家人偏偏选了一条最邪的路,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