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的脑袋里确实粘糊一片。
感官都变得极为迟钝,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眼泪怎么就掉下来了?
程熙心一软:“学生会下周末有两天的爬山露营活动,出来散散心吧?”
她是学生会副会长,这个活动,一听就像是她刚刚安排的。
秦于洋轻笑一声:“……上海有什么山要分两天爬?海拔72.4米的佘山?”
程熙:“……”
你这情商,女朋友和你呆在一起挺累的吧。
“杭州天目山,周日下午还有时间去一趟灵隐寺。”
她无视了上一句话,很平静地补充道:“你不愿意来,也可以陪着你弟。”
“我愿意来。”
秦于洋飞快地答应,生怕她反悔。
“前女友是学生会的吗?你可以提前告诉我一声,免得叫错人了尴尬。”
她的目光很柔和安静,有一种安抚人的感觉,呆在她身边,情绪很容易稳定下来。
“她平时不参加学生会活动,不会来的。”
秦于洋生怕掉马,于是就冒领下这个莫须有的“前女友”。
程熙点点头:“那就好。”
秦于洋一边陪她等公交,一边酸。
难怪秦言也喜欢程熙,她真的很会照顾人的情绪,但又不是那种无底线的照顾。像春风一样,永远是包容的。
所以在她身边心里没什么压力,相处得很自然、很舒服。
秦于洋还想问她和秦言怎么认识的,他实在是又心痒又好奇。
但是42路来的很快。
他看着程熙轻快地走上车,刷了卡以后坐到窗边的位置,朝着他挥了挥手。
秦于洋也挥手,声音很淡地说了一声“再见”。
他心想,反正还有下次见的机会。
走回去的路上,心底还冒着一丝丝的甜意,就像炎炎夏日的第一口气泡水,又清凉又清甜。
与此同时,家里的气氛就不是那么和谐了。
“妈妈在国外出差,很长一段时间回不来的,你要自己会照顾自己,缺什么先跟你妈说,尽量别打扰你哥。”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的说话声:“言言,你听到了吗?”
秦言少见的有些焦虑和不耐烦,微微皱着眉头:“妈,这些你不是都说过了吗?”
“……现在高三很紧张,妈妈怕你有别的不该有的情绪。”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你只剩最后半年了,妈妈还是希望你不要谈恋爱。”
秦言的心脏像是漏掉一拍。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今天程熙难得来一次家里,他妈就正好打电话找他说这个?
他妈很少叮嘱他什么。
“什么是不该有的情绪?我不高兴,你就回来开家长会了吗?”秦言沉下气,压着不舒服的情绪。
“难道你就有时间陪我了吗?”
“你昨晚才通知我要出差的事情,今早就把我丢给我哥了,还正好赶上我转校。”
秦言一字一顿地问道:“我敢有什么情绪?”
“……做生意都是这样的。国外有个客户,妈妈也没办法,这次真的很重要。”
他妈的情绪很稳定,语气平静中又透着一点漠视:“这次是澳大利亚,回头我帮你去挑点喜欢的礼物,他们国家盛产粉钻,顺便给你未来的女朋友也提前准备好礼物。”
这句“女朋友”诡异的让秦言安分了些下来。
余雯太明白怎么让她儿子冷静下来了,之所以能平静地说这段话——
一是因为秦言从小算是她扶养大的,提供了很多物质方面的照顾,所以她非常清楚事业的重要性,也并不觉得让儿子暂住别人家是一件委屈的事情。
二是因为冷漠。她前夫和她结婚数年就分手了,导致她对家人的感情没那么深厚,加之工作繁忙,更加不太愿意花时间关注儿子。
秦言果然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很平静地在挂电话前说了句:“那边快十点了,妈妈晚安。”
转眼,他哥和程熙都在外面呆了一个多小时了。
或许,现在程熙早就上公交了,他哥正在往回走而已。
但他的脑子还是忍不住多想,这通电话为什么来的这么巧,为什么余雯好像知道他的事情?
于是,秦言的手指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通话记录”。
上面赫然显示的是——
这通电话是秦于洋先拨给婶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