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她是很容易就可以影响他的存在,但到现在看来,这影响力有些太大了。
七海建人第一反应是惊愕于五条悟竟然也会对某个人产生想要将其关起来保护的想法。
第二反应的念头刚出现,他便很快否定掉了,五条悟会喜欢上某位特定的女性这个假设,比明天陨石撞碎地球的假设还要离谱。
七海建人思考了下,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五条悟说,“我就是在苦恼这个耶。彻底当做看不见这只小鸟就不用天天担心,或者把她抓住关在笼子里——?”
“如果是七海海的话会怎么选?”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七海建人说,“理性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割舍掉对心爱之物的怜惜之情,以免继续影响自己。但正因为心里舍不得才会苦恼于这道选择题。”
五条悟支着脑袋,看起来大概是思考了两秒钟。
随即他喉间逸出一声轻笑,“你说得对,是我舍不得。”
并且,光是想到她愿意陪着另一个男人去死,心里的破坏欲就像得了狂风相助的旺火,一个劲燃不尽。
藤原翎真的是愿意陪鹤丸一起死吗?他再清楚不过,那孩子的本愿就是朝深渊跳下去,如果有正当的道义理由,她就会为了浅薄的正义感行动。
愿意,除了愿意之外,最重要的是她乐于以一个像是故事结局一样的方式送命。
真够恶劣的。
五条悟低声嘟囔道:“明明说过不会离开我……真是小骗子啊。”
这话听起来意味太隐晦了,七海建人“砰”地一声放下酒杯。
“我姑且问一句——”
“?”
“你对那只小鸟,是什么类型的喜欢?”
五条悟挑起眉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嘛,谁知道呢?”
-
藤原翎躺在靠窗一侧的单人床上,用习惯了黑夜的双眼盯着天花板。
鹤丸讲的故事不长,但是情节挺全的。
前世的她有那么了不起吗?
保护历史、拯救他人,就连结局都是为神的垂怜而死去,单从做的事情来看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人。可若是人的灵魂、本质的性格不会变的话,她可以肯定的一点是——
上辈子的藤原翎,死得没那么简单。
就算今年的她只有十六岁,也不会蠢到任由一群弱小又无知的人伤害自己。更别提活了几百年的情况。力量、心智、神明赋予的权利,一个拥有这样多的人自降身份沦为被他人收割者,太不合理了。
藤原翎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是因为,那个“我”也想要得到解脱吗?
那就更奇怪了。藤原翎转过身,看向鹤丸沉睡的面庞。
他身上的诅咒比她的严重很多,青年的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好看的眉毛紧紧皱着,银白色的睫毛随着胸腔的呼吸而微微颤抖。
藤原翎能够确定,心底对鹤丸的情感可以用“心疼”来形容。
那为什么,上辈子的她还会选择抛弃他呢?以她的性格来说,不管多少恶意与不公降临下来,只要人生里还有日出一般的存在,那她就会一直坚持下去才对。
……大概是发现了什么阴谋吧?
一个瞒着审神者和付丧神的、阴暗又潮湿的、只能让她结束生命来阻止的阴谋。
藤原翎紧紧地闭上眼。
鹤丸今晚讲的一切都不是雷区,她推测到的才是他想隐瞒的东西。除了审神者和付丧神,还有什么能够穿越时空、罗盘和溯行军又是什么来历,和这辈子的她又会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命运很快就会把结局送到她面前。
……
诅咒的效果越来越严重了。
在这住的第三天,和鹤丸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藤原翎发现自己已经看不见咒灵了。
海边的腥气日渐浓烈,巨大的怪物正在成型,有鸟儿成群向海的对面方向飞离。
藤原翎轻捏着枯萎掉的草叶,朝着海上的夕阳望去,红霞色的天空蒙上一层灰败暗色,这是她目前唯一能看出来的诅咒气息。
“真的看都看不见了呢。”她跟鹤丸说。
“把你喂给它,变强的罗刹估计普通人也能看见,我就好下手咯。”鹤丸耸耸肩。
“……”藤原翎笑了声,“好吧,这招确实不错。”
鹤丸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两秒,“我开玩笑的。”
“我也是。”
不管怎样,罗刹今夜就会觉醒,到了那时他们不想办法动手的话,这一片海域都会被夷为平地陷入深海,保守估计会死亡五百人。
真的让事情变成那样的话,会让老师他们失望吧?
两个人在海边等了许久,巨大的咒灵终于在午夜时分醒来。
即便看不见——变得凝重粘腻的空气与让人不寒而栗的寒冷席卷扑来,藤原翎微微眯起眼,看向海边的上空。
嗯,什么都没有。
身侧的鹤丸突然轻蹬地面,后退一步,原来所在的地方瞬间被什么看不见的事物砸出一个大坑,仿佛是直径巨大的鞭子抽过的痕迹又重又宽。
什么反射神经啊?藤原翎小小吃了一惊。
下一秒,鹤丸猛地将她抱进怀里下压,几乎能将人脑袋削掉的风压吹起她的长发,藤原翎心有余悸地看向空中,因巨压而具象化的空气波还留在那里缓慢消散。
藤原翎微微抿唇。
鹤丸看不见,却仍能对空气中的“不自然”反应过来,她做不到这一点。
没有咒力加持的身体只是普通JK的素质,没有术式的如今她连防御都做不到。
五条悟说的是对的,她可以轻易地死在这里,此时此刻,面对另一个世界的咒灵,她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鹤丸抱着她一路闪躲,显然心脏处缠绕的诅咒也让他无法像从前一般自由活动,只能靠对风压和温度来感受其他次元的攻击,还要护着一个拖油瓶——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