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他:“你既不舍,不如把你一人留在这里好了。”
谢昭忙摇头:“不……不了吧。”
“敢说不敢做啊——”苏仪放过他,转头看祝云梨:“那我们便回槐央山吧?”
祝云梨没应声,缓缓摇了摇头。
苏仪不禁皱眉:“你当真要去?”
祝云梨坚定地看着她:“当真要去。”
“你兄长那边……我该如何交代?”
“姐姐直说便好,兄长他会理解的。”祝云梨轻声道,“那也是他心底一道抹不去的伤疤。”
苏仪眼神复杂,看着她,不说话。
许久,她叹口气:“保重。”
祝云梨嘴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好。”
她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苏仪转身,带着众弟子走向那道关口。
裴越扭头看她,面露不解。
“仙子不回吗?”他出声问道。
闻声,众弟子皆停了脚步,齐齐转身看向静立于黄土之上的白衣仙子。
“仙子怎不回呢?”戚柒也问道,“历练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苏仪拉过她,又斥了周围弟子几句:“做什么呢?不想回去了?衔月仙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几个小的多嘴了?”
弟子纷纷转身,继续朝关口走去。
苏仪最后看了祝云梨一眼,挥手打开关口通道,凶煞之气便迎面袭来,欲将这些小的撕成碎片。
“走。”苏仪下令。
所有弟子御剑,跟在她身后。
裴越反常地没有陪着戚柒,而是慢腾腾溜到了队伍最后。
苏仪带着他们进入关口,将凶煞之气尽数挡下。
裴越却在关口即将合上之时,猛然调转身形,离开苏仪的庇佑,顶着四面八方叫嚣着撕扯着他的凶煞之气,冲出关口,重重摔在祝云梨面前。
戚柒转身,刚好看见裴越毅然离去的背影,疾呼出声:“裴师兄——”
洛笙却拽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你不能过去。”
“可是裴师兄他……”戚柒着急,“他去了又能做什么啊!”
“至少他能抗住周遭杀气,冲出去。”洛笙冷静劝道,“你若离了仙子的庇护,便会立刻灰飞烟灭。”
“你放心,有云梨在,裴越不会有事的。”苏仪的声音传来,“云梨要做的事,很重要,很重要。她不会允许自己就这样死在荒境里……”
她喃喃道出后半句话,似乎是在宽自己的心。
*
祝云梨扶起跌在地上的裴越,帮他将衣上沾染的沙土掸去。
裴越咳两声,吐出喉头瘀血。
他用衣袖将唇角血迹抹去,抬眸看向祝云梨:“弟子私自离队,还请仙子恕罪。”
祝云梨盯着他:“你为何要跟来?”
“仙子独自留此,太过危险 。”
“你是觉得,有你相陪,我便安全了吗?”
“弟子不敢。”裴越忙道,“弟子是想着,仙子若遇上无法战胜的凶妖,弟子可舍命拖上片刻,为仙子争得一线生机。”
他说得如此坦然,当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祝云梨有些不解:“我怎会让你舍命救我?”
“是弟子一厢情愿。”
“你这愿,我可受不住。”
“还请仙子准允。”裴越执拗地看着她,“左右弟子已过来了,没可能独自闯出这道关口。”
祝云梨看着他的神情,一时错愕。
他素日里最是听兄长的话,从无半分违逆,如今执拗起来,竟有些像她。
她好像看到了那日捕杀煞蛇时,执意要让兄长留在洞外接应的自己。
“那你告诉我,你为何愿意舍命救我?”
裴越知她这是允许他留下的意思,松了口气:“因为仙子,是师父唯一的亲人了。”
祝云梨叹道:“果然。”
她又道:“然你可知,你是兄长唯一的徒弟,兄长绝不愿看到你因为他而受到伤害。”
裴越垂眸:“弟子能做的不多,惟愿尽己所能护仙子片刻周全。如此,师父才不至于成为孤身一人。”
祝云梨默然看着他。
“师父他其实很怕孤独的,请仙子一定一定不要离师父而去。”
“我知道了。”祝云梨叹道,“便随你吧。”
裴越行礼:“谢过仙子。”
祝云梨转身看向黄沙尽头:“我要去的地方,是通天灵台,我父亲殒命之地。”
“弟子定当竭尽所能,送仙子前去。”
“好了,莫要再说这些。”祝云梨深深看他一眼,“你我二人,都要完好无损地出这荒境。”
裴越默了片刻,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