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长柄伞在他的手里宛若是一把出鞘的剑,劈啸而出,一击刺中赵诗文的胸腔。他的表情褪去了往日许晓露所熟悉的温润和煦,散发出一股冷峻的杀气,此时的他才真正的人如其名,周身似是下着一场经年不化的纷飞大雪。
“咯——咯——”
赵诗文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合不上的嘴巴里抑制不住地流泻出石油质地的黑血,她一卡一顿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处的长伞,呆愣地伸手想要把它拔出来。
不给敌人反攻的机会,飞雪抽出被血洇湿的黑伞,对准赵诗文的眼睛猛地刺去,伞头没传来被撑开的触感,却多了一份沉重的垂坠感。
原来赵诗文的双腿合拢绞成了柔弱无骨的蛇尾,攀附到伞身上,吐着细长的蛇信子,朝着飞雪游走过来。
飞雪嫌恶地想把她甩出去,可是赵诗文的尾巴像甩不掉的橡皮糖那般死死缠着雨伞,飞雪只好连伞带蛇重重地砸向墙面。
脆弱的蛇腹撞到坚硬的水泥墙,赵诗文吃痛地松开尾巴。
余光瞥见许晓露的力不从心,飞雪速战速决,就势刺穿赵诗文的喉咙,腥臭的血液喷射到天花板上,飞雪撑开雨伞,挡住滴落下来的血珠。赵诗文死不瞑目地躺在墙边,半人半蛇的尸体卷曲成一个圈。
“刺啦!”
菜刀再一次落空,砸到铁栏杆上。金铁交鸣声中,许晓露虎口被震得发麻,吃痛的手应激性地松开菜刀。
好巧不巧,菜刀掉落到楼梯井中,狭窄的楼梯间内响起菜刀落地的回音,一瞬间,许晓露的心头蒙上了一层绝望的阴翳。
见许晓露失去了武器,小怪物趁机从楼梯上腾空而起,锋利的爪牙直冲许晓露的面门。
就当利爪和许晓露的距离仅差三公分时,一柄黑伞出现在许晓露的眼前。
飞雪!
许晓露欣喜地望向挡在自己面前的黑衣少年。
飞雪神情凛冽,干脆利落地把小怪物拍倒在地。小怪物的恢复能力很强,手臂上见骨的伤口在短短几个来回之间已经结痂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注意力转移到更为强大的飞雪身上。
安全通道内的绿色雾气愈加浓郁,厚得伸手不见无指。在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小怪物率先攻击,张大嘴巴朝着飞雪扑过来,飞雪下意识用伞柄格挡,不料这是小怪物的假动作,它在空中翻滚了半圈,掉头转向飞雪身后的许晓露。
“小心——”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许晓露眼睁睁地看着小怪物扑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刹那,飞雪抱住自己,用自己的后背为她抵挡住小怪物的袭击。
空气中传来尖牙刺穿皮肉的噗呲声,连串的血液一滴滴地砸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铺天盖地的疼痛从后背的肩胛骨处席卷而来,疯狂地涌入痛感神经当中。飞雪牙关紧咬,不肯泄出一丝声音。从许晓露的视角,可以看到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顺着脸侧,汇聚到下巴上,最后滴落到自己的手背上,冰凉的泪水却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烫得蜷缩打皱。
在他们的身侧,小怪物了无生息地躺着,一柄黑色的长伞自上而下贯穿了它的头颅,把它牢牢地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