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李肃行刑的日子,她要亲眼见到李肃人头落地才出发。
原本昨日就该行刑了,但是大军昨日出征,靖帝怕见血不利,就把处斩的日子推到了今日。
此刻菜市口人声鼎沸,但是无人敢挤到嘉宁公主的马车附近来,谁都知道嘉宁公主是苦主。
不过,这南靖百姓谁又不是苦主呢?被这奸相害死的可是护佑他们南靖的战神啊,唉。
“午时已到,行刑!”行刑令牌被扔在了地上,刽子手举着大刀上了刑台。
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道血色喷泉伴随着在场百姓的惊呼声中喷涌而出,这血染红了刑台,也染红了南靖史书的一页。
莫虞掀起马车的帘子一角,亲眼见到李肃的人头滚落在地,心里最后一丝怨恨就此消散。
莫虞放下帘子,眸底闪过一丝释然,“走吧。”
车队开始移动,马车轮子滚滚向前,莫虞人生的指针重新转动,指向一个新的方向。
城外驿道边,颜若白骑在一匹白马上,静静立在一旁等候,在见到莫虞车队的那刻,脸上绽开一抹清浅的笑容,一甩马鞭朝莫虞的车架而去,“驾!”
潮生在后赶紧策马跟上。
这次嘉宁公主前往北境鼓舞士气,靖帝为了彰显天家威仪也为了保护莫虞,加上带的一堆物品,随行人马可不少。
护卫们一见到有两陌生男子策马靠近,立刻抽刀拦截,“站住!来者何人?”
坐在车内的莫虞一听便猜到是颜若白,掀开帘子一看,果真是他。
午后的阳光被树叶摇散,一层一层撒在他身上,他就那样带笑策马朝她而来,让她也忍不住展颜一笑。
莫虞示意护卫放行,“没事,让他过来。”
颜若白停在马车边笑着问道:“公主殿下此去北境,可需要在下护送?”
莫虞看着他戏谑一笑,眼中尽是“嫌弃”,挑眉道:“你连本公主都打不过,怎好意思说护送这种大话?”
颜若白被莫虞取笑了也不恼,星眸一转又道:“那公主殿下可要向导?”
“向导?”
“不错,鄙人长年来往鄢靖两国,去北境的路可是比我家后花园还熟,沿途有什么风景美食都了然于心。”
对于颜若白的话,莫虞明显心动了,可是她要赶着去北境哪里有时间去赏风景吃美食呢?
看来,只能等从北境会靖都的时候再去了。
此时莫虞并没有想到,此一去,再无归期。
莫虞单手支在窗前,笑道:“这赏景吃美食就不必了,本公主赶着去北境,你要是能带本公主找到一条前往北境最短的路线,本公主就允了你随行。”
“是,我的公主。”颜若白笑着朝莫虞伸出手。
莫虞抿嘴一笑,就要握住,竹月赶紧拉住,“小姐,你要去哪?”
莫虞回头叮嘱道:“和车队一起走太慢了,你和车队慢慢走,我和若白先行一步,我们到时候淮县见!”
莫虞说完就走出马车,轻轻一跃就坐到了颜若白身前。
颜若白笑着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莫虞,一夹马腹,“驾!”
“哎、小姐!”
竹月急得不行,连忙从马车上跑下来,不管是去天南还是地北,她才不要和小姐分开。
眼看连潮生也要跑远了,竹月连忙对一旁的随行莫府护卫长道:“你下来!”
护卫长一脸为难,“竹月姑娘,你这是要做甚?”
竹月都快急死了,“叫你下来就下来,这么多废话!”
护卫长只好一脸郁闷地下了马。
护卫长刚下马,竹月就骑上他的马,扯着缰绳道:“你们慢慢走,我和小姐先走一步,驾!”
“哎、竹月姑娘……唉!”
护卫长重重叹了一口气,让一名手下和别人同乘一匹,自己单独骑了一匹马,看着四周道:“还愣着干什么?跟上小姐!”
莫府众护卫:“是!”
护卫长连同其他莫府护卫都是曾经的莫家军,保护小姐是他们的职责,现在小姐先走了,他们当然要跟上。
莫府护卫都跑了,皇家仪仗队简直是又气又无语,也只好快速跟上。
于是,整个车队都被迫进入急行军状态。
但是车队携带的辎重多,走不快,逐渐被落下。
颜若白骑的马是一匹来自西域的千里良驹,一马当先跑在最前,潮生竹月和莫府护卫队在中间,车队最后,拉了好长一条线。
所幸一路都很平静,几天后顺利到达淮县郊外。
一路上莫虞和颜若白都很欢快,但这份欢快在快到达淮县时戛然而止。
越接近淮县,一路上见到的逃亡百姓就越多。
莫虞拦住一位老者,问道:“老人家,你们这是要去哪?”
“北鄢铁骑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现在淮县四个城门也就剩下南门还开着,其他都关了,再有几个时辰南门也要关了,再不往南逃,一旦城破,我们都会被北鄢铁骑踏成肉泥啊!”老翁摇摇头,“姑娘,我看你们是从南边来的,听老叟一句劝,别进城了,赶紧逃吧!”
老者说完就拉着老伴和孙儿快步离开了。
莫虞眉头紧蹙,回头看向颜若白,“我们得快点,我要马上见到师兄!”
颜若白也是一脸沉重,“走。”
二人进了淮县,城内几乎乱成一片,到处都是拖家带口逃命的百姓,一些混混地痞还趁火打劫,到处抢掠百姓和店铺财物。
“这是我们一家老小逃命的盘缠啊,你们抢走了让我们怎么活?你还把我儿打伤了,快还给我们……”一名老妪死死抱着自己的包袱,和两名混混对峙。
旁边倒着一名痛得起不来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小妇人抱着一个孩子趴在男人身边大哭。
“你这个臭老婆子!”混混抽出一把砍柴刀扬起,“敢拦着老子真是活腻歪了!”
眼见那砍刀就要落到老妪身上,莫虞直接从马上腾身而起,连连轻踏在路人肩上,最后两脚横叉,一脚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