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抓住萧可悲的肩膀,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你的认知不是很清楚吗?她死了又怎么样?反正就是去海拉那里报到了,这小孩不是活不下去了吗?好,那我送他去跟他的家人团聚。”
说着,尼德霍格伸手要去掐男孩的脖子,萧可悲见状用头猛力撞向他的下巴,痛得尼德霍格捂住了嘴。
萧可悲低声吼道:“你别再造更多孽了!”
尼德霍格又急又怒,“那你就别这样对我!”
阵阵疲惫涌上了萧可悲的心头,她平静了下来,认真道:“别再做这种事了……求你。”
尼德霍格毫不犹豫地应下,“好,那你也别生我的气,好吗?”
萧可悲对他的脑回路感到无可奈何,这不是生气所能概括的心情,更不是发怒就能解决的问题。该说因为他是神衹吗?尼德霍格实在傲慢得可怕。
没能得到肯定的回答,尼德霍格又问了一次:“别生我的气,好吗?”
“我哪里敢生你的气。”
“你都敢打我。”
萧可悲深呼吸了下,转移话题道:“他醒来以后说不定还会闹自杀,我们在这里等等他吧。”
尼德霍格不敢有异议,找了张凳子休息;两人一个不知如何开口,一个根本不想开口,就这样于寂静中对坐。
过了许久,男孩的呻丨吟声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他这脑子甫一清醒,立时又要投入到感伤中去;萧可悲尝试打破这个循环,嘘寒问暖道:“你怎么样,饿不饿?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男孩有将对亡母的依赖寄情到萧可悲身上的嫌疑,又扑进了她的怀里。
“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萧可悲忍住尴尬,尽量维持随和的状态。
“是谁伤的你?”
男孩不说话了,萧可悲识趣地跳过了这个问题。
“玫瑰山庄的贝斯彻过一阵会送你去斯诺城,那里住的都是人类,以后你不会再孤独一人了。”
男孩抬起头来,近乎绝望地嘶吼:“我不!我不要离开这里,这是我的家!”
这反应令萧可悲始料未及,然而她很快又对男孩的想法表示了理解,安抚他道:“不想去就不去吧,但你该照顾好自己。家里的水果都快坏了,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男孩垂下了头颅,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哭泣。萧可悲总担心他要寻死觅活,提议道:“我也有些饿了,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男孩嗫嚅着应了,跟着萧可悲她们一起走进了酒馆。尼德霍格看见他就烦,为自己点了数瓶烈酒。
萧可悲不甚赞同地皱起了眉。
“你酒量行不行啊?要是喝醉了我会直接把你扔在这里。”
尼德霍格愈发郁闷,也不垫垫肚子就端起酒杯往嘴里灌,信誓旦旦地打着包票:“只管放心。”
萧可悲不理他了,安心等待上菜。她点了皮塔饼、菠菜芝士焗蛋和茄汁蔬菜烩肉丸,又给男孩额外来了一杯树莓汁。
一旁的尼德霍格隐隐有把酒当凉白开喝的趋势,没多久桌上就摆了两个空瓶;这都是40度以上的酒,别说公主的身体了,就是现实中的萧可悲喝这么多也早该烂醉如泥了。
尼德霍格的脖子和耳朵都红了,精神不好说是清醒还是糊涂,只顾着自斟自饮。
萧可悲用手比了个二摆到他面前,试探道:“这是几?”
尼德霍格鄙夷地挥开了她的手,不屑于玩这种把戏。“把我当傻子呢?”
看来他的酒量确实很不错,萧可悲内心大定。
男孩大概很久都没有正经进食了,吃相是一种风卷残云式的豪迈,他率先将碗清空,专注地凝视对面的萧可悲。
尼德霍格凶狠道:“你在看什么?”
萧可悲也被他的目光弄得有些不自在,于是没有阻止尼德霍格;男孩害怕地缩成了一团,不安地征求萧可悲的意见:“要不我先回去了。”
“等下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谢谢,你对我太好了。”
由于男孩的悲惨处境都是尼德霍格所致,萧可悲总觉着受之有愧,虽然她也说不清尼德霍格干的坏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叮嘱道:“那你路上小心一点,我明天会再去看你的。”
尼德霍格粗声粗气地问:“明天还去?”
萧可悲拍了一下他的大腿,警告道:“……你闭嘴。”
男孩点了点头,一溜烟地窜出了酒馆,萧可悲目送他离去后,转头打量尼德霍格。
“你是不是喝多了?”
尼德霍格不会喝醉,但他愿意装醉,也许这样才能拉着脸皮做那些没有勇气做的事。
他把头靠在萧可悲的脖子处,又搂住了萧可悲的腰,吐息中带着浓浓的酒味。
“斯库尔,别生我的气了。”
“都说了,不敢生你的气。”萧可悲抖了下肩膀,不耐烦道:“松开,我都没法吃东西了。”
“我不。你等会儿摸摸我的尾巴嘛,好不好?”
萧可悲愕然地看向他,发现尼德霍格的瞳孔又变回了金色。
“你……尼德?”
尼德霍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兀自重复:“摸摸我的尾巴吧,斯库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