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娜交给他们后,萧可悲重新踏上了瓦伦岛的土地。
回到后门处,房里乱糟糟的,南娜那几剑把桌椅板凳劈得到处都是。
想起南娜口中不明所以的念叨,萧可悲总觉得慎得慌。南娜的反应让她联想到了鬼片中的附身桥段,而她素来又最害怕这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因此非常心虚,跟个盲人似地摸着墙前进,预备随时转身面壁。
几分钟后,萧可悲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手边墙壁的触感也越来越糟糕,糊满了黏稠的菌斑。
她嫌恶地收回了手,又搓了个冰柱充当洗手液。
再往前则是一扇扇的铁栅栏,看来后门连接的是血族的地牢。
不过这里头囚禁的对象令萧可悲很是诧异,因为此处的囚徒竟然全都是骷髅。
“血族果真背叛尼德霍格了。”
萧可悲暗自忖度着,脑补了一出骷髅英勇救主,却不敌拥有主场优势的叛徒,最终通通被打入大牢的戏份。
然而走出地牢后,上面的景象让她再度吃了一惊。
数以百计的骷髅在华丽的大厅里互相攻击,它们不分敌我,仿佛是单纯地享受战斗和杀戮。
萧可悲躲在暗处偷偷观察了一阵,察觉这群骷髅甚至都不是普通的骷髅,而是维德佛尼尔圣所里那种——即不会随意死亡,需要先打破嘉姆水晶才行。
既然如此,这应当是海拉的手笔。萧可悲身披隐身衣,接着往楼上走。
沿途全都是自相残杀的骷髅,萧可悲抱着满腹疑问,在清脆的刀剑声中小心翼翼地前进。
城堡很大,不仅有数不清的长廊和房间,还有各式各样的花园;隔着玻璃窗能看到正中央高耸的钟楼,每隔一小时都会响起一次钟声。
钟声敲响了四次后,萧可悲终于在一扇巨门后找到了不是骷髅的生物。
并且她还认识这个生物。
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但萧可悲记得挺清楚,他应该是当初和自己共战古尔维格的吸血鬼。
多亏有这名吸血鬼,否则她早已死在古尔维格手下了。
不过他的处境显然有些微妙,因为这房间里同样有不少狂乱的骷髅,但偏巧有个笼子将吸血鬼关在了里头。
骷髅是伤害不到他了,而他也失去了自由。
萧可悲有心把这位救命恩人带出去,便击碎了此处的嘉姆水晶;将骷髅一一化作齑粉后,萧可悲脱下隐身衣,跑到了牢笼附近。
“你还好吗?”
吸血鬼低着脑袋,看不出是死是活。
萧可悲环绕了一圈,发觉这笼子竟然连个进出口都没有,莫非有人准备将他锁到海枯石烂?
她尝试搭冰柱把笼子从下往上地撬开,未果;又凝了个火球试图熔断栏杆,依旧失败。好在这一层的楼板是用木头搭的,用地面开洞的方式,萧可悲算是从内部突破了一个口。
吸血鬼闭目静坐在笼子中心,表情还挺祥和,萧可悲用手指在他鼻子下方探了一下,确定对方仍有呼吸。
她松了口气,伸手去拍吸血鬼的肩膀,“你是睡着了吗?醒醒?”
触碰到他身体的一瞬,萧可悲大脑一阵恍惚,她呻丨吟了一声,难受地扶住了额头。
“怎么了?”
耳边传来关切的询问。
萧可悲缓了片刻,摇头道:“没事。”
她睁开眼睛,看到尼德霍格正专注地望着她。
“尼德霍格?”
她忍不住扬起嘴角,激动地抱住了对方,“你没事?”又警觉地放开了手,“不对,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可悲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信自己依然身处瓦伦岛,因为能看到不远处的钟楼。
只是她刚刚明明站在房间里的,现在怎么跑到花园来了?
尼德霍格摸了下她的头,失笑道:“我一直在这啊?倒是你,怎么一惊一乍的。”
萧可悲情不自禁地抚摸上他的脸,喃喃道:“我也出现幻觉了?”
“什么幻觉?”尼德霍格被她盯得耳朵发红,先是试探性地吻了下她的额头,察觉到萧可悲没有反对后,他的嘴逐渐移向萧可悲的唇齿。
两人热情地拥吻在了一起,尼德霍格心中狂喜,将萧可悲压在了花园的石桌上。
“我爱你,斯库尔。”
公主的大名一出口,萧可悲猛然清醒了过来。
不对,这是梦!
尼德霍格早就知晓了自己的真名,为什么还要唤一个错误的名字?
她内心大骇,一把推开了对方,“那个吸血鬼呢?”
尼德霍格也很讶异,反问道:“哪个吸血鬼?”
“救过我一命的那个,你知道吗?”
“费蒙托?”尼德霍格颇不是滋味地质问:“为什么突然提起他?”
萧可悲急得冒火,“我找他有事。”
“什么事?”尼德霍格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委屈,“比我的事更重要吗?”
“别这样……”萧可悲用眼神贪婪地描绘他的眉眼,酸楚又一次侵蚀了心脏。多么甜美的幻觉啊,梦醒之后,她还能和尼德霍格像这样坐在一起聊天吗?
看她倏然落下两行清泪,尼德霍格也慌了神。
“我这就叫他!你别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右手轻拍着萧可悲的背,左手坠下了一块血肉。
“大人?”费蒙托从血肉中现身,不知所措地呆立在一旁。
“殿下有话问你。”尼德霍格用手指拂去萧可悲的泪水,柔声说:“他来了,你问吧。”
萧可悲沉淀了一下心情,又深呼吸了几次,平静道:“你先走吧,我想单独问他。”
方才还柔情蜜意的脸霎时涌上了愤怒和嫉妒,“为什么?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不能说?”他盯着费蒙托,瞳孔好似探究猎物的蛇蝎。
“我倒不知道你和公主的关系这样亲近了?”
在他人的梦境里,尼德霍格倒是一如既往的烦人,萧可悲蹙眉道:“说什么呢你?我不能跟别人单独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