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被突然推入房间的黎舒猛烈的咳嗽。
昏暗的房间，寒风从破旧的窗户灌入，卷起地上堆积的厚厚的灰尘，使得房间里整体像是蒙上一层雾，灰蒙蒙的。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正中间一把陈旧的木椅。方芯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不断挣扎试图解开绳索。
“你是谁？”方芯看到被推入房间的黎舒，眼神惊恐，警惕的问道。
“我是黎舒，刚才听到你的呼叫声找到这里，想来救你。”黎舒试图安抚她“是谁将你关在这里，也是刚才那个黑衣人吗？”
方芯突然眼神闪躲起来“我，我不知道。”
看着她遮掩局促的神情，黎舒猜测她在刻意隐藏维护些什么，开门见山得问“是施向宇吗？”
方芯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得看着她，被猜透心思的少女使劲摇头否认。
“你不用紧张，我是施向宇的朋友，你们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黎舒一边缓解她的防备心，一边走近室内，靠近破损的窗户。
窗户是那种向外推开的，老款铁框绿漆窗户，还挂着几片破碎的磨砂玻璃。窗户边沿还裸露出半根粗糙的钢筋，她背对窗户站着，踮起脚，举高被绑住的双手，尝试利用玻璃片尖端慢慢磨断绳子。
“我上次在胜利美食节吃宵夜，看到你们起了争执，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吗？”黎舒刻意放缓声音，语调平和得像是寻常的朋友关心。
“我今天约了施向宇来这里，提了分手，但是他怎么样都不同意。”方芯哽咽的说“前几次我提分手，他都温柔的安稳我，这次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什么都没说，把我反锁在这里。”
“提分手是因为他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黎舒试探性得发问。
“不，不是的，他对我很好。”方芯眼神闪烁着泪光，提到这些突然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啪”黎舒手上的绳索终于被磨断，掉落在地。她缓步走近方芯，蹲在她身侧，尝试帮她解开绑在椅背上的绳索。
“那为什么要提分手呢？”黎试图找出他们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是什么。
“他太好了，我，我配不上他。”方芯耷拉着脑袋，在这尘土飞扬的房间里，如同被丢弃的玩偶“我一开始是抱着玩弄的心态跟他在一起的。他成绩优异、家境优渥是大家眼中的模范生，而我家庭可耻，言行堕落，被所有人唾弃。他像是纯白的光，而我黑透了。”
“你之前提了很多次分手，但后来他安抚你之后，你们就和好了是吗？”黑暗中黎舒看着方芯的眼睛，试图看清她内心的所思所想“其实你并不是真的想要分手，对吗，为什么要反复提呢？”
被拆穿内心真实想法的方芯呆愣住，然后摇着头不断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黎舒看出她的自我矛盾“你只是想要知道他是不是会同意分手对吗？”
方芯的绑带被解开，她茫然得看着前方地面的尘土，不由自主得点了点头“对，我想要一次次确认，是想知道他会不会放开我的手，我想要知道他最终到底会不会放弃我。”
“那为什么要特意约到这里呢？”黎舒想要一点点拨开迷雾，弄明白她的最终目的。
方芯突然慌乱不安起来，站起来带倒椅子。她一把推倒蹲在她身边的黎舒，满屋子抱着脑袋转悠，最后蹲在墙角的阴暗角落里。
“他们只相信那个魔鬼的话，没有人相信我。”方芯拿头撞着墙面，痛苦的嘶吼“我已经彻底腐烂了，所有人都能闻到我身上腐败的味道，他们拿异样的眼神看盯着我，我避无可避。我要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个地狱。”
黎舒看到方芯这种躁郁症的明显应激反应，突然想起来报纸上报道方芯被性侵就是在表叔工作的厂房，后来因为效益不行被废弃了，也许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废旧厂房。
黎舒冲过去抱住挣扎焦躁的方芯，反复说“我相信你，施向宇也一定会相信你。”
“真的吗？”方芯抬起头，眼中带着希冀，然后突然又低头开始哭泣“我当年只有十四岁，跟着表叔在这个工厂打临工赚钱。午休的时候，我在他办公室帮他打扫卫生，他突然把我压在沙发上，脱掉我的校服，对我做那种...那种肮脏的事情。我当时害怕极了，不断挣扎。”
听到这些的黎舒眼眶开始湿润，抱着颤抖的方芯，轻抚她的背脊。
“他却让我不要挣扎了，说我母亲是干这行的，以他的人品，没有人会相信我。”方芯的眼睛里溢满绝望“后面我报警了，他也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为什么，我想不明白，就是因为一份报纸报道，同学开始污蔑排挤我，街坊唾弃我。我时常在想，当初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我的错呢？”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的错。”黎舒语气颤抖着说“你是受害者，你只是个孩子，已经做得很好了。”
“后面我就开始自暴自弃，彻底让自己堕落，只有那样我才能抵抗这些恶毒的言语、无形的暴力，才能勉强活下去，你明白吗？”方芯低下头，埋在臂弯里“可我从来没有跟施向宇说过这件事，我怕他嫌弃我。我宁可装作自暴自弃，主动提分手，也好过被他同情，被他抛弃，被他后悔遇见我。”
“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黎舒始终认为施向宇的本性善良纯粹“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更加珍惜你。他只会后悔自己没有早点遇到你，让你受了这么多伤害。”
“会吗？”方芯被自卑怯懦包裹“我原来想在这个一切痛苦开始的地方跟他分手，然后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束所有痛苦。”
“不要，不要放弃自己。”黎舒听到她想要寻死，想起那份报道她今夜坠落的报纸，本能的感到不安。
“别人告诉我，有些人生来就是光明，有些人生来就是黑暗，两个世界不会有结果。但我不相信，我想将他拉到黑暗里，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方芯沉浸自己的世界里“但后来我发现，他怎么样都不会被染黑。”
饱经创痛的少女，把自己的痛传染给完美无瑕的少年，缺陷、遗憾、疼痛钩织了残酷世界的爱情。
“不是的，他会被染黑。”黎舒望着方芯的眼睛说“我见过没有你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