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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颠啊颠地跟了过去:“我跟你一起去啊,哥哥保护……”
祁月盯了他一眼,他立马改口:“啊,不对,是你保护哥哥。”
窗外有很明显的拖行轨迹。窗框上黏连了几缕乱发,粘着血肉。
另外几具尸体是从窗外拖进来的?
骆雪强忍着恶心憋了会儿。她对气味敏感,实在是有点受不了。转身要走,被一旁的岑寂抓住了手腕。
“去哪?”岑寂问。
骆雪把手往回抽:“出去透口气。”
岑寂没松手,把她往回拽了一下,警告道:“你最好别离我太远。”
“我就在走廊。”骆雪回话间不小心吸了口气。生理反应,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她偏头又是一阵干呕,恶心到眼眶泛泪:“你再不松手,我可吐你身上了。”
岑寂默然盯着她看了两秒,还是松开了手:“别走远,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骆雪顾不上回话,紧捂口鼻快步奔出了门。
“七爷,人带到了。”祁月道。
骆雪挂在走廊窗口吹了会儿风,稍稍缓过了劲。听屋里没了说话声,诧异回头看去,正巧看到岑寂袖中出刀,一刀扎在了陈兵的腹部。
几步外的雯雯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到腿软,扶住墙边堪堪站稳。
陈兵的身体出现了裂纹,龟裂的瓷器般,从刀口处一路蜿蜒。
更为怪异的是,这样的致命伤下流出的不是血,是乌黑色的黏稠液体。泛着一股腐烂尸体的味道。
这味道瞬间点醒了骆雪的记忆,与林中袭击过她的怪物是一样的气味。
陈兵,就是内鬼。
方才惊慌跑来报信的菀沁胆小,被这一幕吓到摔滑了一跤。她不敢久留,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屋,瑟缩躲藏至走廊拐角。
骆雪看了她一眼,注意力很快又转回了屋内。
陈兵碎化成一滩黑水,慢慢流进屋中的边角缝隙。
不一会儿便消了踪迹。
伊桃扣住于逸紧紧抓着她的手,附到他耳边低着声道:“七爷都处理干净了,没事了。”
“嗯。”于逸点点头。
“七爷,帕子。”祁阳给岑寂递去一块干净的方帕。
岑寂接过帕子,低着眉眼蹭擦匕首上沾到的脏污。
“呼——”祁阳长舒了口气,“还得是我们七爷,不然今晚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张口闭口“我们七爷”,他是他家七爷的头号迷弟没跑了。
解决了内鬼一事,众人绷紧的神经总算都松下了些。
骆雪打量周围的目光又不自觉转向了岑寂。他擦着刀子正一步步往她的方向走来。
身后是大片大片的血垢脏污,他行走在灰暗地带,白的发光。
即便是这般恐怖的环境下,他依旧夺目。
许是她直直看去的目光过于坦荡。他似有所觉,挑起帽檐。暗影斜切下,他抬眸看她。
视线撞上,他擦拭刀面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知是不是错觉,骆雪感觉他看向自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遭温度骤降。
她眨了眨眼,未及细察,听到了钟鸣声。
“铛——铛——铛——”
午夜的钟声敲响。
静谧的夜因这一连串的响声撕开了道口子,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楼梯拐角的落地钟吸引了过去。
落地钟的内部零件老旧生锈,钟摆震鸣,夹着细微嘶嘶声。
头顶的灯光似短路了,应声忽闪了几下。
灯坏了?骆雪往天花板上看,被明明灭灭的灯光晃眯了眼。
她抬手挡光,稍一偏头,瞥见原本在屋中的岑寂已经悄无声地站到了她的面前。鞋尖抵着她的鞋尖,咫尺之距。
出现的太突然了,她被吓一跳。
他眉眼低垂,帽檐遮住了半张脸。虽已近贴面,但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她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行步无声,形似鬼魅。
总觉得他的行为有点古怪。
不,不是有点。是极为古怪。
这一刻,她竟是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人是鬼。
骆雪不敢妄动,莫名的寒意生成了双无形的手,顺着她的脊骨慢慢抚上了她的脖颈。蜷指紧紧扼住她的喉,像是下一秒就会直接扭断她的脖子。
惊恐至极,但她骨子里逆反的倔性偏不让她轻易低头。她僵在原地,硬着头皮看着他:“你……”
眼下刀光一闪,他手中的匕首直直朝着她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