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上下拍震。
他似是觉得此物有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双生不祥。”
骆雪的注意力在他手中的千纸鹤上,没听清:“什么?”
“那碑上的内容,概括一下,就是‘双生不祥’。”他把千纸鹤收叠好,放进口袋:“是诅咒,也是这农庄里世代沿袭下的禁忌。”
又是禁忌。
不祥?到底怎么个不祥法?骆雪琢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祖上传下的训诫,若农庄出现双生子,其中一个婴孩必然会给农庄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因此,家中有双生子的,只能留一个。”
“只能留一个?那另一个呢?”
“沉潭。水渔沟底下,就有不少束了符绳的婴孩尸骨。”
骆雪听明白了他的话意,没再吭声。这个话题让人总觉得不舒服。
与他并肩顺着村道慢慢进了林中。往林深处又走了一段,她忽地嗅到一股肉香。
是烤肉的香气,越往里走,味愈浓。
她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循着味往周围悄声观察了一圈。又往前慢慢行了一阵,瞧见远处的斜坡下有缕缕轻烟在往上飘。
腕部受力牵制。岑寂被拽了一下,止步回头,看向已经与他拉开一段不短距离的骆雪:“怎么不走了?”
骆雪若有所思地看着飘烟的方向:“有烤肉的味道。”
岑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猜测道:“可能,是有人打到野味了吧。”
“丁执强抓过小巴,想把它宰了吃。”骆雪话说到这,想起沉在水中时看到丁执强追捕小巴的场面,心觉不妙。火急火燎地往冒烟处跑。
岑寂被她拽的一个滑步,险些摔倒。幸好他反应快,及时跟了过去。
临时改了道,也不问过他的意见。他顿时有些不爽。一手揣兜,一手被腕部无形的线牵抬起,不情不愿地被她拉着走。
隔了约百步之距,他故意往后仰倒,给她人为加些阻力。见她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挺赖皮的嘻嘻一笑,不以为意。
骆雪眼下顾不上跟他这赖皮行径一般见识,满心思都装着与她走散的小巴。
冲行至斜坡,一眼就看到了与同伴一起围坐火堆啃肉啃到满嘴流油的丁执强。
火堆旁零碎散落了几撮黑白色杂毛。刚剥下的皮,血水还没干。
骆雪的目光落在了那堆沾血的皮毛上,攥紧了拳:“我的猫呢?”
丁执强往她身后看了看,没瞧见正巧蹲地系鞋带的岑寂。
“呦,落单了?”他嘬着手指站了起来,语气轻佻:“妹妹,你胆儿挺大啊。就这么跑了过来,不怕我们哥仨把你给那什么了?”
骆雪拍开他想摸她脸的油手,咬牙又问了一遍:“我的猫呢?”
“这儿呢。”丁执强拍拍肚子,肚子一挺,挑衅道:“那小畜生被我宰了吃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你杀了它?”骆雪的语气瞬间降至冰点。
“是啊,是我杀的。我……”丁执强的狠话未及说完,被猛扑过去的骆雪撞翻在地。他被咬住了耳朵,吃痛哀嚎。
骆雪手脚并用地攀缠在他的身上,跟条正在绞杀猎物的蛇般,用力的、死死地锁住了他脖子。
“拉开她!快拉开她!”丁执强推不开她,慌乱朝同伴求助。
冲头而上的怒意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她牟足了劲,一脚踹开了想要拉她的男人。一手扣住被她摁擒在地的丁执强,另一只手照准了另一男人的眼眶狠狠一抓,抠伤了他的眼珠。
她打架很野,从来就没个章法。紧咬住丁执强的耳朵坚决不松口。
咬破了皮肉,咬碎了骨,满嘴的血。
“这女人……”
“疯了吧?”
丁执强的同行人被她这发狠的模样吓懵了。面面相觑,没敢再上前。
“不是、不是……”丁执强痛极求饶,“姑奶奶,你松松口。我错了,是我嘴贱说错话了。那不是你的猫,那、那真不是你的猫。那就是只野兔。我真没……欸!”
骆雪没给他辩驳的机会。揪住他后脑勺的一撮发用力反向一掰,将他的左耳连皮带肉地撕咬了下来。
“啊——”
丁执强痛苦惨叫,捂住出血口在地上直打滚。
骆雪偏头吐掉了口中令她作呕的肉块,在丁执强伸手想要捡回耳朵时一脚踩住他的手背。脚尖抵着指关节,一寸一寸往下碾。
脚下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她木然看着丁执强痛到扭曲的那张脸,踩着他的手背俯下身。捡起血淋淋的耳朵,丢进了火堆。
燃起的火星里是瘆人的嗞嗞声。
火光下,她一嘴一脸的血。如鬼似魅。
“我的、猫呢?”
“你、你……”丁执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耳烧成了炭,惊恐咆哮:“疯子!你这个疯女人!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哈。”坡上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岑寂嘴角衔着根狗尾巴草,跨坐在斜坡上。似在看戏般,抚掌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