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不认，姬桓不认。 梁国宫变，非武国朝贡使团所能参与。 “叔父，我有一提议。”商悯突然道。 忠顺公道：“但无妨。” “我们把姬初寒交出去。”她认真道。 姬初寒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一下委顿在地，像是失了全身的气。 忠顺公早有预料地叹道：“然后呢？悯儿切记把话一次性完，免得吓到人。” “把姬初寒交出去，叫姬桓卖我们武国一个面。”商悯道。 “姬初寒逃到驿馆，又和我们王族有这般深厚渊源，我们武国本以保下她，却遵规守矩，把她交了出来。这是武国在彰显对于姬桓的敬重，姬桓无论无何都得对我们客气几分。”她慢慢道，“这时我们趁势提出想姬桓留初寒一命，姬桓必然不会答应，因为又不傻，不会放任这么一个人活着。是我们紧跟着提议，让姬初寒为梁国质，为质宿阳，远离睢丘，不定就会顺势答应了呢？” 忠顺公幽幽道：“以是以，提议而已，都以提，但是姬桓以选择不接受。”眼神垂下，落到姬初寒身，“你也以选择不接受。” 商悯这么提议，当然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她大的考量是保住武、梁国维系在表面的“友好”邦交关系，其次的考量是保住姬初寒的小命。 姬初寒能从地道摸到驿馆，难道姬桓就做不到吗？恐怕只是时间题罢了。是姬桓主动找到武国使团们交人，那场面就会闹得很难了，双方都不好收场。 再姬初寒，她父母兄长都死了，支持三公登位的大臣恐怕也遭殃了。姬初寒才十三岁，既没有政治手腕，也不具备领兵打仗的才能和生存的本领，身边还没有护卫私军保护，就算她能侥幸逃出城，又该怎么活下来？怎么逃过搜捕？ 横竖都是死，不管怎么走都会被姬桓逼到绝路。 索性武国一不做不休，交出姬初寒，维护邦交关系，全了姬桓的面，再向姬桓提议“流放”姬初寒，让她当质去。 是姬桓道也卖武国个面，双方互相卖面互相成全，那岂不是全其美，皆大欢喜？ 面这东西，有时候一文不值，有时候重若千金。 大国的面值钱，但这个值钱是建立在双方国家没有撕破脸皮的基础的。 商悯觉得，脸皮还是不被撕破的好。 然而就像叔父所的那，姬桓完全以不卖面，不接受武国的提议，那等待姬初寒的就是死。 “你选吧，初寒，我们给你个选择。”忠顺公弯腰把还在发抖的小姑娘搀扶了起来，“一个选择是你回地道，不管逃去哪里都好，我武国使团不会带你逃离睢丘，但也不会告诉姬桓曾在这儿见过你。个选择是我们把你交出去，向姬桓提议派你为质，至于接受不接受，那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 商悯也在姬初寒。 是换她处在姬初寒的位置，她会选个选项。 反正选哪个都有很大的能死掉，去宿阳为质，起码能活得安稳一点点，只老老实实缩着，姬桓大抵也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侄女，也不会脑突然抽风把姬初寒召回国。 姬初寒年少，头又有父亲和长兄，姬桓投注在这个小姑娘身的视线本来就有限，的首目标是杀了三公及其长，至于初寒，她还远没有成长到能够成事的年龄，杀她只是顺手施为，以斩草除根。 而为质之事，燕皇的求是派遣各诸侯王直系后代。姬初寒为梁王王孙，有资格为质。对于其诸侯国来，派女为质无异于被燕皇掐住喉咙威胁，但对于梁国就没有这的担忧，因为梁国本来就是燕皇豢养的狗，派谁去为质都一，走过场而已。 这个面姬桓还是有能卖一卖的，即能性较小。 就姬初寒敢不敢用这微小的能性去赌未来的安稳了。 姬初寒呆呆地着商悯和忠顺公，指甲把手心掐出了血。 很久很久之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哽咽地：“我……愿听从大公主提议。” 忠顺公着姬初寒道：“不管你今后能不能活下来，我都希望你知道，今日武国已仁至义尽。” 作为血脉亲人，们的举动在姬初寒来或许无情，但绝不会比她真正的亲人——大公姬桓更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