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我不信。”
从南没有回话,面具遮住脸看不见表情,安忆瑶拿不准从南的想法。她跟着从南走过回廊,推开门进了下房。没有仆人收拾的房间还是那么脏。
从南朝死者方向鞠了一躬,然后扫视了一圈房间。
“那个赵珏看着不着调,到还是挺厉害的。”安忆瑶在房屋里翻找后又将翻过的地方复原,“那个剥皮客确实找过某样东西。”
这不很明显吗,整个房间都被翻过了,一副要找到什么的样子。从南不说话只看着安忆瑶。
“因为剥皮客找东西的时候被我撞见了。”
“等等,”槽点太多从南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等什么,一起来找呗。”
想要问的事情太多,从南不知如何开口,最后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你是因为追踪剥皮客来安明镇的吧?”安忆瑶停下了翻找东西的手,转过头看向从南。
剥皮客辗转了好几个城镇,几乎每个他出现的地方都有人被残杀。无人知晓他的目的是什么,也无人知晓他会再在何处出现,更无人知晓下一个死的人会是谁。
第一个死的人是宫里的一个妃嫔,当时最受宠的那一个,死时面目全非。皇城发了通缉令,凡抓捕到剥皮客者,无论是谁都可得黄金百两。
通缉发布整整一个月,没有丝毫进展。剥皮客还在作案,但连一个见到他影子的人都没有,甚至不知道他是夜里还是白天作案。唯一知道的是,发现人的时候,人已经死透了,死状凄惨,面容被刀划烂,脖子也被割掉将近一半。
有人推测剥皮客见不得人,多半是晚上行凶。当时那个推测的人还在茶馆里津津乐道,楼上掉下来一个头被割了一半、脸也被划烂的妇女,眼睛瞪着,似乎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人已经死透了,但很明显是刚死,还是温热的。
剥皮客刚刚就出现在茶馆,死者就出现在眼前。但谁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
下一个死的又会是谁?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整个茶楼乱成一锅粥。想要获得赏金的人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衙门的人也把茶楼围了起来。
本来担心剥皮客会趁乱跑掉,这剥皮客却不慌不忙又杀了一个人。
按理说剥皮客被这么多追杀他的人知晓了他的位置,他理应无路可逃了,但谁也没找到剥皮客,像是在茶楼离奇失踪了一般。甚至连他的性别和长相都不知道,如同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
悬赏翻了一番,时至今日,如有谁能抓住剥皮客,无论生死,皆可得黄金千两。
“你是为了那千两黄金而来的吧?”安忆瑶站在了梳妆镜旁边,铜镜上也沾染了血迹,但只有很少几滴。
雨停了,可太阳依旧被乌云遮住,天色也渐渐变暗,不仔细看这血迹像是红漆不小心溅上去了一样。
铜镜旁边的角落倒是干净的,甚至有点过于干净,与周围格格不入。但被翻过的房间哪里都是格格不入的,安忆瑶瞥了一眼便很快移开目光。
她将梳妆台的抽屉拉开,里面是极为常见的胭脂水粉。
“黄金千两,咱们一人一半如何?”安忆瑶拿出一罐胭脂在手里端详,“这个家有我无我都一样,都那么烂。”
“我想离开这里,但我身无分文。”
身无分文的女子,想要摆脱家族的安排,摆脱已定的婚姻独自立生……
“那你怎么敢?”
“因为我看透了你——”
安忆瑶目光停留在从南的面具上。
“所以,合作吗?”
从南伸出那被赵珏称赞过、但略微有些瑕疵的右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他那半张长满疙瘩的脸。
“你是如何得知……”
“你是想问我是如何得知你的伪装的?”安忆瑶看了一眼从南,嫌弃的瘪了瘪嘴:“因为真的很假啊,谁会把自己弄得这么丑啊?”
“所以我应该是真的长这样才对。”
那个捕快被骗过了,几乎所有人都被骗过了,但安忆瑶没有。
“那就当我赌赢了吧,”少女眨眨眼,猛然拿起桌上的眉刀,堪堪挡住了后方的偷袭。
簪子抵在眉刀的刀片上。
从南右手食指指尖轻点了两下白色面具。
伴随着发簪落地的声音,凛冽的气息消失了,刚刚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不见了,安忆瑶还举着眉刀,千钧一发。
“从南公子身边竟还有这样的人吗?”
从南向安忆瑶走近,将手中的面具盖在了她的脸上,端详似的两人目光对视。
似乎不是杏眼,从南莫名其妙的想到这个。
相较于圆圆的杏眼,安忆瑶的眼睛看起来更狭长一点,也更魅一点——是骗人的好料子。
“姑娘明明有此等本事,又何须靠我离开这里?”
“你碰巧赶上了我祖母的死。”安忆瑶放下手里的眉刀想了想又说:“碰巧我对那一千两黄金感兴趣,而你也在追踪剥皮客。”
她歪着头咧嘴笑了一下,又接着说:“碰巧我对你也很感兴趣,合作呗?”
“姑娘可真是……”
话还没说完,从南接过安忆瑶脸上的面具,拉住她的手迅速的离开了房间——从打开的窗户翻了出去。
“赵大人啊,我就不进去了吧,里面的场景我是真的看不得啊……”是安父的声音。
“嗯?”懒洋洋的语调,像是不在意:“可是我感觉剥皮客好像再找什么东西啊,安大人进来一起看看少了什么呗?”
门被推开了,安宏展捂着嘴一副要吐了的模样。
“安大人,请吧。”
赵珏推开房门,站在门边伸出右手侧身,等安宏展进入房间。
已到黄昏,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房间内没点油灯看不太清。
安宏展人还没进门,侧边有窗户被推开的声音,一道黑影闪过,那人从窗户跑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