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危复依旧不急不缓。
“3。”
他每念一个数字,小混混们的心就往上提一下。
一共是八位数的密码锁,危复已经念了六个了。
空气中除了雨声,呼吸几乎也能够听得见,“6。”
第七个了。
“0。”
“咔”地一声,锁扣开了,所有人精神都紧绷起来,带头的小混混扼制着许湮的手也不禁松了一些。
许湮早早就反应过来了,危复在和他们玩心理战术,高度紧绷的精神总有一刻会松懈下来的,就是现在!
许湮腿向后用力一踢,挣开小混混。
“你们骗我们!”
钱箱里空空如也!他们反应过来,带头的小混混青筋暴起,怒不可遏,持着一把刀冲过来。
许湮迅速躲开,危复一把扯过她,将这个小混混踢倒在地,其余几个人也纷纷扑了上来,场面一度混乱,许湮庆幸自己学过一点皮毛,派上用场了。
“小心!”她忽然大喊一声。
还是来不及,倒地的小混混已经爬起来了,一把刀不由分说地划破危复的手,皮肉绽开,汩汩流淌而出的血和雨水混合在一起。
危复闷哼一声。
许湮夺过小混混手中的刀,往对方手上也用力一划,又用力一踢,不知道哪来的劲,拉着危复就不停地向前跑。
跑了好长一段路,许湮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前面有一个洞穴,两人迅速躲了进去。
许湮一屁股坐到石头上,松了一口气,应该是不会追上来了。
危复却站着,她抬头,危复臂膀上的血还在流,看着着实瘆人,但她好歹也是进过手术室操刀的人,浑身是血的病人也不是没有见过,所以面对这种伤口也不足以为奇。
“先坐下来。”她扯了扯危复。
危复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我们这好歹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她把危复摁下来,“我看看你的伤口。”
她抬起他的手,扯了扯嘴角,“这么深……”
这血要想自己停下来恐怕是不行了。
“外面雨大,我们一时半会可能还出不去。”
周围又没什么可以止血的工具,许湮也不矫情了,背对着他,撩起衣服干燥的地方想撕裂出一块布来。
“……”她转过身,“牙齿没有这么好,咬不来,要不……”
她话未说完,危复拾起了一块锋利的石头。
许湮用布绕着他的手臂缠起来,鲜血还是渗透了,他一声不吭,只是闷哼,许湮这是非常痛的,她自己都不忍心太用力了。
“只能先这样了。”许湮说,“自己抬手,不要放下来啊。”
她在他身旁坐下来,她感慨:“没想到咱俩还有一天能这么坐在这种地方。”
一直一言不发的危复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为什么帮我?”
许湮有些错愕震惊,又好气又好笑:“你说呢?”
为什么会有人在经历了生死交情后问出这样的问题,恐怕也就危复一个了。
危复看着她,竟然从她眼中看出熟悉感。
危复冷言:“我在问你,你不是不可以自己跑了。”
“噢,当然了我可以自己跑了,你不也是一样吗?你也可以自己跑了,你干嘛管我?”许湮反问。
“……你对我有用。”
“什么用?这一张脸的用处吗?”许湮凑近他,扬起脸,他的身体微微向后仰,她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我不值得你冒险。”危复低声,他知道,那一瞬间许湮是有致命的危险。
他的意识里认为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自己拿生命来冒险。
他愿意救下许湮不是在冒险,他有十足的把握,即便许湮走不了,他也能够逃脱。
可许湮不一样,她的情况十分危险。
许湮听了危复这一句话,滞了一秒。